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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棠對著他充滿惡意地笑了下,幽幽說道:“又買自行車了啊。”
紀柏“啊!”了一聲,扔了自行車就往家里跑,仿佛后面有惡鬼在追。
紀棠聳聳肩,拍了拍紀青溪的肩膀:“聽說薛家那位曾經叱咤風云的老先生是個很守舊的人。”
她幽幽嘆息,殺人誅心:“他好像一直都不怎么中意你呢。”
紀青溪也想尖叫著離開,但輸人不輸陣,她一臉驕傲說道:“現在家里是先生做主……”
她話還沒說完,紀棠不輕不重“哦”了一聲,騎上自行車走了,走了。
紀青溪一拳打在空氣上,吃了口風,打起了嗝。
雖然恨紀棠恨得牙癢癢,但紀棠說的話,每一句都說到了她的心上。
當務之急不再是向先生匯報紀棠的異常,而是去鎮上買報紙,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上報了,然后立刻回京市向先生解釋。
她無法想象家屬院都是她流言蜚語的景象!
紀柏跑了,她又不會騎自行車,只能走著去鎮上。
養尊處優多年,她又穿著皮鞋,腳都磨破了,遭了老大的罪才走到郵局。
此時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好多天,紀青溪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找到那天的報紙。
但事實上,今天的報紙上仍然刊登著這則消息。
紀青溪仔細一翻看,不止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的報紙上都有轉載!
她眼前一黑,腳步一踉蹌,滿腦子都是“完了”兩個字,再也想不起薛煥交給她的任務。
紀棠到檔案館后卻被告知,沒有借閱證,沒有正當理由不能進去翻看任何資料。
“姐姐。”紀棠對管檔案室的中年婦女說道,“我是下下邊大隊的,來一趟不容易。
”
她見四周沒人,塞了把大白兔奶糖過去。
“嘴甜也沒”用!
大姐正準備義正詞嚴拒絕紀棠,她可不接受糖衣炮彈的轟炸!
但話又說回來,要是包著糖的是人民幣的話。
大姐把大白兔奶糖攥在了手里。
檔案館平時沒人來,里面也沒有什么機密文件,其實管得沒那么嚴。
只是她懶得放人進去,所以,像紀棠這樣自己來的,她都找借口拒絕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
大姐當場就簽了張借閱證給紀棠:“妹妹,給你,想看多久看多久。”
“謝謝姐姐!”
紀棠在檔案室里尋找《地方縣志》的時候,顧裴章被顧宗義攔在了半山腰。
“你這么隨便上山,公社知道嗎?”顧裴章冷冷說道,“要么,我找公社組織部聊聊?”
顧宗義自動過濾顧裴章話里的冷嘲熱諷,這么多年,他已經習慣了。
“你在山上找什么?”
顧裴章本來想說關你屁事,想到紀棠怎么氣顧宗義的,他依葫蘆畫瓢,說道:“找什么?反正不是找女同志。”
“哦,忘了,我單身,潔身自好,跟你不一樣。”
顧宗義喘了口粗氣,怒道:“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顧裴章轉身就走。
“等等!”顧宗義追上去,壓低聲音說道,“你要找什么,我幫你!”
“我不會讓你和那女人團圓的,你死了那條心吧。”顧裴章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顧宗義,“我知道你走了門路才來了這里。”
顧宗義面皮一緊,就聽顧裴章冷笑一聲,繼續說道:“裝什么?”
“你不就是想用這份功勞回京市嗎?”
“別想了,我來了,不會給你機會的。”
“你的心頭寶瑩瑩不是說養豬下地的人身上都帶著臭味嗎?”
“你不是說你的瑩瑩不為錢不為權,只為情嗎?”
“你放心,等哪天你被豬糞腌入味了,我讓你們團圓。”
他抬腳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身,學著紀棠做作地一拍額頭:“差點忘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不用擔心你的瑩瑩孤苦無依,她用她的情換人照顧呢,過得不錯。”
“就是你心愛的小兒子過得不怎么好。”
顧宗義呼哧呼哧喘粗氣,指著顧裴章的手抖啊抖。
紀棠抖了抖手,把《地方縣志》上的灰塵抖干凈。
她抿著嘴,微微側著頭,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盡量少吃點灰塵進嘴里。
抖干凈灰塵后,她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翻看了起來。
這本《地方縣志》摘錄了很多志怪傳說,她難得耐下心一頁一頁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