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蟹自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好啊,哪怕只是短暫地逃跑。
發了一會兒呆她才猛然想起,她還沒有告訴愉琛她的名字。他也沒問,一口一個同學地喊她。
她嘴巴比腦子快:“我叫沈棣棠。”
原本靜悄悄的車內忽然冒出這么一句話......
完,好像有點突兀。
說完她就臉一熱,剛想把臉埋到前排車座背后,就聽到他溫和的笑聲,接著是很輕的一句話:“好。”
什么叫好?這是嘲笑她嗎?她莫名又有點煩。
沒等她弄明白那個字的含義,他頭向后側,盡可能地看向她,再次開口:“你好呀,沈棣棠同學。”
恰到好處,不算正式,也不算玩笑的一句話。
她心底那點煩躁的小火苗被這句話輕而易舉地澆滅,滋滋地冒起無害的白煙,所有反叛精神原地投降。
她想,如果其他同學也能像他一樣友好,那么她這半年應該不至于太難熬。
路上不算堵,他們很快就到達目的地。
文化用品商城有很多賣氣球攤位,他們簡單逛了一圈,找到一家顏色類似,價格也公道的店鋪。挑選完畢,老板娘翻出氦氣罐給氣球打氣,手法麻利。
沈棣棠盯著氣球看半天,問:“是不是缺了點東西?”
氣球飛得太快,她沒看清,但印象里上面似乎印著白色的圖案。
愉琛點頭:“對,本來印著校徽。”
老板娘手上沒停,插話:“同學,訂制圖案得提前一天,今天弄不了。”
愉琛聞言還寬慰她:“我去跟老師解釋一下,問題不大。”
沈棣棠沒吭聲,四下看了半天,指著門口的半桶油漆問:“老板娘,這個能用嗎?”
老板娘挺熱心,“你要手繪?那你用唄,我早上刷墻剩下的,正要扔呢。氣球吹完是圓的,不好畫吧?”
沈棣棠從書包里抽出筆刷,拎著油漆桶在老板娘旁邊坐下,蘸上白油漆就開畫,幾分鐘就畫好一個。
老板娘停下手里的活兒,湊過來看,“小姑娘手真巧,跟打印機似的,學過吧?”
沈棣棠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學過的。”
何止學過,還拿到了ual預科的offer。當然,那張offer現在不過是廢紙一張。
愉琛掏出飯卡遞給她,把上面的校徽指給她看。
沈棣棠這才發現,普通部和國際部的校徽總體風格一致,但上面麥穗的細節有一些差異,她畫的是國際部的校徽。
這枚小小的校徽提醒她,不論她有多不愿意,她都得承認:
轉學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不可能再回去。
沈棣棠面無表情地松開手,畫著錯誤校徽的氣球飄到天花板上,下面的繩子被她撥到一邊。她重新提筆,照著愉琛的飯卡,在下一枚氣球上畫正確的校徽。
她和老板娘組成簡易流水線,老板娘打完氣就把氣球系在她旁邊給她畫,她越畫越熟練,幾乎快要追上老板娘打氣綁繩的速度。
不知過了多久,老板娘已經打完氣球,跑到隔壁攤位聊天,沈棣棠手邊還有一小半氣球沒畫。她起身活動活動酸澀的腰背,卻忽然發現愉琛不見了。
他難道是先回去了?
沈棣棠四處張望也沒看到人,干脆不管他,坐回位子上繼續畫。
商城里供暖很差,她越坐越冷,手凍僵了,有些不聽使喚,腳也凍得發木。唯一的暖爐在老板娘腳邊,她不好意思跟過去蹭,只好站起來畫。
穿堂風時不時吹過,輕而易舉地穿透她身上的粗線毛衣,吹的她打個寒顫。
她恨不得穿越回三個月以前,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沈勇公司出事后,幾處別墅都被法院查封,沒剩下多少資產。沈棣棠外公留下的那套房子寫著她的名字,這才得以幸免。她為了不轉學,把自己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買了。
賣包、首飾還有藏畫什么的就算了,她腦子一抽還把家里那幾件鵝打包出售,賣完才發現自己連件厚大衣都沒有。她沒有經濟來源,舍不得花錢,只能硬著頭皮穿春款毛衣出門。
好不容易湊出來幾萬塊生活費,可她一眼沒看住,被沈勇那王八蛋一夜之間賭沒了。她只好硬著頭皮轉學退學費,現在銀行卡被她縫進書包里,卡在人在,卡不在她鐵定活不下去。
當時要是不賣那幾件鵝,她現在也不用活活凍成狗。
她一邊畫,一邊罵三個月前那個沒長腦子的沈棣棠。
忽然,她肩膀上一熱,一回頭,才發現老板娘往她身上披了件羽絨服。
老板娘本來在隔壁聊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愉琛也回來了,安靜的站在一旁,他剛才大概是去洗手間了吧。
她低頭看看身上的羽絨服,質量并不好,能看到漏出來的白色羽毛,但配色很清新,是那種偏灰調的藍紫色,還挺好看。
“穿上。冷吧?看你鼻子紅的。”老板娘笑著說。
沈棣棠低著頭,慢慢地把袖子穿好,鼻子酸得很突然,所以她什么話都說不出,只是埋頭繼續畫。
羽絨服很厚,暖和起來之后,她手靈活不少。
很快,她就畫完所有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