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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好像太近了。
可看著他笑得微彎的眼睛,沈棣棠還是毅然決然地咬住煙,墊腳湊上去。
腳尖對腳尖,呼吸聲比窗外的風聲還大。
星火明滅,像眨眼,像心跳。
第13章 吻
兩支煙即將挨上之前,愉琛忽然后撤半步,修長的指尖點上她的額頭,微微用力將她按回去,一觸即放。
煙沒能點燃。
腳跟落地,白天掌心的癢蔓延到額頭,她覺得自己像棵被蟲蛀的樹,哪兒哪兒都癢,癢得她幾乎想用手捂住額頭。
“畫畫的人不能吸煙。”愉琛大概是怕她又炸毛,這次沒笑。
沈棣棠注意力都在額頭上,順著他的話問:“為什么?”
“松節油傷肺,尼古丁也傷肺。”
她無意識地點了個頭,又覺出有些不對:“你怎么知道我用松節油?”
她只說過她會畫畫,沒說過她是畫油畫的,更何況畫油畫也未必會用松節油。
“你是不是住在那里?”愉琛伸手指指隔壁那棟別墅,“那個窗子曾經全天開著,松節油的味道會飄過來,我見過你幾次。”
他說得沒錯,那是畫室的窗戶。
沈棣棠對他毫無印象,不過也合理,愉琛臥室正對她的畫室,她畫室連冬天都開窗,但他臥室內連百葉窗都常閉,看不見半個人影。
“現在不住那。”沈棣棠言簡意賅。
愉琛沒多問,就像他沒問她脖頸的傷口一樣。
“抽煙傷肺,那你為什么抽煙?”她那點不服氣的小火苗又燃起來,“你肺是鐵打的?”
愉琛把紫色的半包煙愛惜地拿在手里,摩挲片刻,輕描淡寫道:“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沈棣棠瞬間呆若木雞,嘴巴張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如果有的選,她想把最后那句話咽回肚子里,再把嘴把上個鎖,粘上也行,焊死最好。
過了許久,她行動遲緩地把嘴邊的煙遞過去,動作顫顫巍巍,語氣卻故作鎮定:“那還你。”
說完又有些后悔。
煙嘴是潮濕的,隱約可見齒痕。
愉琛毫不在意地把煙接過來,塞回煙盒里。
那支有牙印的煙,就這么擠在為數不多的幾根煙中間,藏進其中,變成一枚不知何時會降臨的、間接的吻。
也許是被懸而未決的吻引誘,他低低的聲音自夜幕中傳來:
“節日快樂。”
手心和額間的癢又換了地方,蔓延開來。
“小琛,你太瘦了。”安玉蘭把剝開的茶葉蛋放進他碗里,“吃個雞蛋,有營養。”
愉琛微微皺眉,又不著痕跡地展開,禮貌地答:“謝謝阿姨。”
這是她今早第三次往他碗里加菜。
先是蛋餅,接著是紅薯,這次是茶葉蛋。
她從前怕惹他心煩,從來不會做這么多余的事,頂多嘴上叮囑幾句。
為著表面溫馨的兩句話,愉杰臨樂得又盛一碗粥,“小琛真是好孩子。”說完嘆口氣,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另一個孩子身上,“你姐那混賬脾氣像誰。”
“像媽。”
愉琛咬一口茶葉蛋,以此咽下這句不和諧的話。
愉杰臨再婚后,愉瑯跟他大吵一架,摔門而去,三年沒回過家,幾乎跟他斷絕父女關系。
安玉蘭溫柔地勸:“杰臨你說什么呢?小瑯也是好孩子。”
愉杰臨脾氣和安玉蘭很像,都是棉花似的人,聞言沒再抱怨,這頓早餐吃得其樂融融。
碗筷被收走,露出桌上花紋漂亮的餐墊,棉麻布藝材質,上面印著柑橘和藤蔓,頗具生活情調。
愉琛垂頭端詳片刻,指腹輕捻餐墊邊緣。
“該出發了吧?”愉杰臨看看手表,催促他,“上學別遲到。”
“就走了。”
“小琛啊。”安玉蘭追上他,“阿姨早上剛烤好的餅干,快裝上。”
愉琛站在兩階樓梯上,垂頭看她手里的餅干,又越過她肩膀看向后面的男人。愉杰臨四十出頭,頭發卻白了大半。
他噙著笑容接過,“謝謝阿姨,看起來很好吃。”
愉琛根本沒想通,安玉蘭態度怎么變化這么大,忽然多出許多“越界”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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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當天的早自習,沈棣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啃著二仙帶來的草莓。
昨天晚上,沈棣棠不僅沒抽煙,還干脆借著愉琛的桌子寫完物理作業,學到半夜才走。她把卷面上所有受力分析題目里的小木塊和小球都畫成透視立體圖,就是一道都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