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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剛才那個針鋒相對的場景,沈棣棠其實很清楚愉琛為什么非要跟她較勁,非要逼她承認他們的過去。
因為這是她欠他的。
愉琛曾經心甘情愿地當她不為人知的戀人,也許此刻是想要做她臭名昭著、人盡皆知的前任。
公平極了。
相愛時,她對愉琛算不上公平。
因為她的不公,他那樣驕傲體面的人,才會一次又一次問她,一次次逼她承認。
他們分手的種子,是她親手埋下,所以她連恨他都不純粹,總是摻雜點別的。
沈棣棠在門外佇立許久,他都只是靠著墻閉目養神,看起來莫名有些脆弱。
那也不道歉。
不可能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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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棣棠在劇院跑了好幾圈,總算在耳光室找到多多。
聽她說明來意后,多多問:“怎么突然要換彩繪顏料?”
沈棣棠搬出早早準備好的說辭:“這個牌子的顏料不牢固,舞臺上出汗的話,容易脫。”
“哈?”多多滿臉茫然,“這個牌子是琛哥專門讓我買的,說是出汗也不會脫妝。”
“你倆怎么說的完全相反呢?”
沈棣棠沒等她第二句話說完,轉身就走,徒留多多在原地懵逼。
她血氣翻涌,沖進排練廳,“啪”的一聲將那盒彩繪顏料摔在愉琛面前。
他冷冷抬眼,再沒有人前那副和煦如春的樣子。
深淺不一的藍炸開一地,像被踩碎的滿地落花。
“你有病吧?!”沈棣棠反手摔上門,“想作踐自己就關起門來作踐,扯我干什么?!那么喜歡過敏就去顏料桶里游泳!別死我家門口!!”
愉琛臉上掛著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無言地看著地上的顏料。
“別裝啞巴!也別給我裝傻!你明知道這個顏料里有丙烯還專門讓多多去買,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彎彎嘴角,不知是嘲弄還是不屑,語氣涼涼的:“你生氣了?”
“我!”沈棣棠頓住。
他說的是句廢話。
滿地顏料殘渣,她面紅耳赤地找他質問,不生氣還能是在干什么?
她頓住不是因為愉琛指出這個事實,而是猜到他接下來會說什么——
“為什么生氣?”他還是沒看她,像在自言自語。
沈棣棠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沒有能大方說出口的理由。
她這么生氣,到底是氣愉琛為了爭一時意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還是,氣他們跟多多說了同樣的借口呢?
彩繪顏料脫妝。
這種默契,來源于同樣的一段記憶。
是被汗洇得亂七八糟的圖案,在彼此身上反復拓印,是一片狼藉,怎么也洗不掉顏色的衣服和床單,是那段該死又深刻的記憶。
她到底,為什么生氣?
不能再深究。
沈棣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怒不可遏:“是不是只要我承認我們談過,你就能老實點?”
愉琛古怪地看她一眼,仿佛她講了什么天大的荒唐話。
他沒理,又問一遍:“你為什么這么生氣?”
沈棣棠也問:“到底要怎么樣,我們才能井水不犯河水?!”
“哈。”愉琛聽了笑話似的,“你誤會我了。”
?誤會什么誤會。
他繼續:“怎么樣都不行。”
沈棣棠本來就煩,火氣一冒三尺高,什么虧欠什么道歉,被火燎得噼里啪啦炸開。
她一字一頓地問:“你就那么恨我?”
“恨啊。”
“所以沈棣棠,你別想好過。”
第35章 紅痕
愉琛無言地躺在地上,任由滿地藍顏料沾在他的衣服和頭發上。
然而,然而。
沾染零落成泥的落花,也無法再造四季盛開的花園。
沈棣棠剛才氣得跳腳,在門口將他從頭罵到腳,摔門出去的時候好像還累得咳嗽兩聲,怪好笑的。
摔開的門已經停住,不再吱呀吱呀地作響。由此推算,她已經跑出去有一會兒了。
他根本回憶不起來,她上次這樣怒不可遏地跟他講話是什么時候。
她之前總是躲他,像躲避什么洪水猛獸。
她憑什么躲?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