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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地空蕩蕩的藥瓶、燃氣灶烤焦皮肉的氣味,還有數不盡的割傷與腳印一樣撒在家里的鮮血。
他甚至比愉杰臨更加熟悉他與白蘆每個有意義的日子,不需要日歷提醒,擔憂與不安會早早找來。愉瑯只有在白蘆忌日前會回家,在那之前,他需要確保家里保留白蘆的痕跡,營造出安玉蘭沒有喧賓奪主的氛圍。
今年愉瑯來得格外早,他沒來得及將遺像擺出來,愉杰臨和愉瑯才爆發出那樣巨大的矛盾,導致愉杰臨發病。
他和安玉蘭是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的兩塊石頭,這對父女是彼此折磨的風。
他必須拼盡全力,才能保持這樣微妙而又脆弱的平衡。所以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會不可避免地聯想到最糟的場景。
如果忍耐包容可以換來平衡,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愉琛望著她毛茸茸的碎發,克制將她掰開揉碎融入骨血的沖動。
*愛上一個人,就好像創造了一種信仰,侍奉著一個隨時會隕落的神。
不安與恐懼拉扯,言不由衷。
所以,他偽裝成溫柔體貼的樣子,說:“你想的話,什么都好。”
哪怕將我當成你年少懵懂時,隨手拿起的紀念品,也永遠不要,丟下我。
盡管已經離那片廢棄糖廠很遠,但周遭空氣還是很甜,
——幾乎蓋住苦澀。
第38章 琛琛
沈棣棠對于周翊的預判完全正確。
周翊拿了幾瓶價格不菲的香檳和紅酒,壓根沒拿飲料,竟然還理所應當地指揮壽星把飲料放到冰箱里。
沈棣棠大概心思都在“秘密戀愛”這件事上,破天荒地沒跟他吵,而是徑直朝冰箱走去。
愉琛幫忙提著飲料,默默跟在沈棣棠后面。
民宿是閣樓房間加上露臺,還挺大,冰箱在閣樓的樓梯旁,她一瓶一瓶地將飲料冰進去。
放完,她喊住他:“你在不開心嗎?”
愉琛有那么一刻想實話實說:
不是不開心,是快瘋了。
我對你的感情,是我唯一迫切渴望流露的真實。
不想藏起來。
然而,他忽然看到付柏楊在臺階下方站著。他來得最晚,手上拿著個正方形的東西,看起來是《吉屋出租》的原聲碟。
他沒注意到他們,而是在輕輕將碟放進包裝袋里。
那大概是給沈棣棠的生日禮物。
他莫名覺得憤怒。
那個碟片好像在說,看啊,這部音樂劇不是你們專屬的記憶。
那副mimi和roger熱吻的壁畫,也不過是你碰巧,占了近水樓臺的便宜。
“嗯,不開心。”他看向沈棣棠,彎下腰,“你要怎么哄我呢?”
沈棣棠在這方面向來是個行動派,明明眼神還害羞地躲閃,但還是立馬圈住他的脖頸,毫不猶豫地吻上去。
她剛剛貼上就想退開,他的手立馬撫上她的后頸,兀自加深這個吻。
確保足夠綿長后,他松開有些喘不勻的她。
他故作不經意地抬眼,剛好對上付柏楊錯愕的視線。
看清楚了?
愉琛嘴角微彎,手指握在她的脖頸處,將發絲繞上指尖再解開,輕柔地把玩她的頭發。
從付柏楊的角度,大約剛好能看到他的正臉和沈棣棠的小半個后腦勺。
他無視樓下人的視線,重新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落款。
我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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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棣棠吃完椰子雞到家,已經接近十點鐘。她拜托了房東阿姨給肥狗喂晚餐,看樣子喂的不多。肥狗餓慘了,搖著螺旋槳似的尾巴繞著她跑圈。
她把打包的椰子雞拿出來,撕掉雞皮放到肥狗的碗里。
狗形吸塵器呼哧呼哧地開動,滿滿一碗雞肉幾乎瞬間消失,沒多久旁邊剛加的水也被它喝個精光。沈棣棠眼疾手快地用毛巾給肥狗擦嘴,它開心地舔她手。
沈棣棠毫不猶豫把口水抹在它背毛上。
她想想白天受的氣,心念一動。
“琛琛,坐!”
肥狗吃了雞肉心情好,還挺配合,一屁股坐下。
“琛琛,握手!”
肉嘟嘟的爪爪啪唧砸在她手上。
“琛琛,打滾!”
肥狗絲滑地趴下,轉身,——四腳朝天地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