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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琛挑眉道:“背答案就不是真心話。”
“真心話就是——我希望你做你此刻最喜歡的事,既不權衡利弊,也不遷就。”
他望進她眼睛,半晌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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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琛上大學后,經常抽空飛回家看顧愉杰臨。白蘆忌日前,他更是請了五天假,提前回去。
沈棣棠很擔心他,畢竟照顧精神疾病患者本身就是件痛苦難熬的事,再加上愉瑯也會回來,場面只會更難控制。
他要操心的事很多,要顧及每個人的感受,要努力充當愉瑯和愉杰臨這對父女間滅火器。
可是,那也是他母親去世的日子啊。
沈棣棠每天都會跟他視頻,有時候他臉色真的很差,明顯在努力撐著打起精神,故作輕松地跟她閑聊,好讓她放心。
“我姐這次被我攔著,沒砸東西,跟我爸吵了幾句。”
“叔叔還好嗎?這幾天......你很辛苦吧。”
“還好,我和安姨輪流陪他。”他寬慰地笑笑,“隨手把危險的東西收起來就行,沒有太辛苦。”
沈棣棠看著他的黑眼圈,實在忍不住問:“你跟你姐姐很不熟嗎?”
他竟然挺詫異:“沒有啊,我們很好,怎么這么問?”
“你跟她直說啊,雙相情感障礙是種疾病。”
“不是這個事兒。”他放輕聲音,“她沒有不理解。”
“理解的話,為什么要反復刺激他?”沈棣棠看著屏幕里愉琛緊繃得像張滿弓的背脊,不由得說得很直接,“每個人都很痛苦啊。”
“是啊,每個人都很痛苦。”他垂眸道,“......這件事不怪她。”
盡管他垂著眼,但沈棣棠還是從他眼中見到那種熟悉的、麻木又疲憊的情緒。
她小聲道歉:“......我不應該這么說。”
畢竟她不了解事情的全貌,他沒主動提,她就一直沒問。
他倏爾笑起來,叫她小名:“更不可能怪你,阿花。”
“其實我有時候挺希望你怪我。”她咕噥道。
人怎么可能永遠以溫暖柔和的正面情緒示人呢?
有其他情侶和她們一樣,從來沒有過爭執和吵架嗎?
在親近的人面前,總會有許多怪癖與壞脾氣吧?
可他沒有。
他永遠在適應周遭的一切,包括她。
她不想包括她。
“什么?”他問。
這種感覺太復雜,她一時很難捋清思路。
“我說,我希望......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知道了。”他笑得溫柔,“忘了問,你媽媽的個展還順利嗎?”
提到個展,沈棣棠立馬開心起來:“很順利!我明天過去幫忙。”
“這么期待啊。”
“當然!作品清單里有個系列就叫寶貝,里面是我從小到大的各種畫像。”她眼鏡亮晶晶的,“我記得有幅畫叫《學步》,是畫我學走路的樣子,她晾干的時候沒注意,被我踩了亂七八糟的腳印上去。她后來跟我講,她本來氣得夠嗆,拿起來一看,發現我踩的位置剛好沒有破壞畫作本身,還挺童趣,就留下了。”
“聽起來好可愛,我也想看。”
“嘶。”沈棣棠抿嘴,“不行,有幾幅畫很可怕。”
主要指她嬰兒時期光著屁股尿床和幼兒時期把活體彩色雞崽整個含在嘴巴里那些。
好可怕。
“我生日剛好在展期。”他眨眨眼,不經意地提起。
按照原計劃,季靈芝個展期間內,沈棣棠所有空余時間都打算泡在她的畫廊里。因為平時待太久總是會碰上季靈芝現任丈夫。她丈夫操著一口南方口音,頗會講刻薄話,她無所謂,但季靈芝不行,所以她平時根本不敢在畫廊待太久。
個展期間人多,她能順理成章賴在那里。
嘿,想賴多久賴多久。
愉琛提這件事,無非就兩個心思。一是他希望她能在他生日當天陪陪他,二是,她答應他那天會公開戀愛關系。
這點上,他比她積極很多。
盡管愉琛家里的氛圍緊繃,但他還是在確認關系當天分別跟安玉蘭、愉杰臨和愉瑯坦白戀愛的事。沈棣棠開學前,還收到這三人分別送來的禮物。
這家人挺有默契,基本都是繪畫相關的東西,安玉蘭還多送她一整套彩妝,算是慶祝她上大學的禮物。
那天,愉琛送她回酒店后,天空已映出魚肚白。但他還是請司機李叔開車帶他去墓地,第一時間跟白蘆分享這個消息。
這件事愉琛跟沈棣棠講得很簡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