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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身想走,卻被肥狗哼哼唧唧地咬住褲腳。
“要開空調(diào)啊?你這肥仔怎么八百個(gè)心眼子呢!空調(diào)你倒是記住了。”
她說開空調(diào)純粹是給他畫餅,二仙派來那位小工未必喜歡狗,再加上半夜天氣不算熱,她沒打算真讓他上車。
肥狗不肯松口,急切地扒著車門,哼哼唧唧地在車上撓來撓去。
“嘶——,你二仙姨姨這車很貴啊!!你別撓!”沈棣棠著急地去捉他肥碩的狗爪子,“你怎么——?!”
!!
沈棣棠順著肥狗的爪子看向車內(nèi),才發(fā)現(xiàn)后座上的人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歪倒著,隔著防窺膜看不清楚。
她用力敲敲車窗:“喂!!”
肥狗急切地繞著車哼哼唧唧,爪子在車門上滋啦滋啦地抓著。
“醒醒!!!”
“喂———!醒醒!!會(huì)窒息的!!!醒醒!!!”
防窺膜讓她看不清車?yán)锏那闆r,前燈的光撒進(jìn)車?yán)铮袷亲屓司拘牡乃F。
沈棣棠死命扯了扯把手,打不開,——車從里面鎖住。
她和肥狗鬧出很大動(dòng)靜,里面的人卻紋絲不動(dòng),情況不妙。
沈棣棠漿糊似的腦子總算升起一絲理智,她撒腿往回跑,去拿她的手機(jī)。
二仙的這輛是智能汽車,能用手機(jī)開鎖,二仙給她共享過鑰匙。她攥住微微顫抖的手,連密碼都輸錯(cuò)幾次,總算找到那個(gè)app。
滴——!
車門開了。
車后座那人依然沒什么反應(yīng),他蜷縮成一團(tuán),頭埋在雙臂里,但劇烈起伏的胸口讓她松了口氣。
還在呼吸。
肥狗哼哼唧唧地去拱他的腿,爪子在他身上扒來扒去。
嘶啦—*—,
著急的肥狗扯破他的褲腿和襯衫,留下滿是毛邊與口水的破洞。
沈棣棠用力拍他的肩膀:“喂!!!醒醒!!!”
那人沒什么反應(yīng),她的手碰到他脖頸,燙得嚇人。
這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沒事吧?”她大力搖晃他的身體。
他原本緊縮的身體被她一推,歪倒過來,原本擋在臉前的雙臂被拉開,
——沈棣棠猛地愣在原地。
那人雙目緊閉,艱難地呼吸,整個(gè)人蜷縮著,宛如皺縮成一團(tuán)的襯衫。
是愉琛。
第54章 美夢(mèng)
愉琛陷入了漫長(zhǎng)的混沌。
他久違地夢(mèng)到母親白蘆,汽車的轟鳴聲中,她的身體被高高地拋至空中,又重重地砸下來,以一種詭異的姿勢(shì)扭曲著,難以辨認(rèn)。
下一秒,模糊的血肉變成蒼白又破碎的遺體,毫無生氣地散發(fā)著冰冷的白汽。
遺體旁,是紫色的、寫滿日語的香煙。
燃燒的香煙圈成圈,無限放大,重新變?yōu)楹魢[而過的車輪,車輪碾過他的身體,他散落一地,胸骨刺穿心臟,沒有血液,卻流出五顏六色的顏料。
顏料繪出掛在空中的太陽,太陽猛然下墜,流星般地砸向他。他卻被包裹在巨大的、堅(jiān)硬的繭里,動(dòng)彈不得。
融化我,燒毀我。
車輪又一次轟隆隆地駛過,碾在他頑固跳動(dòng)的心臟上,嘩的一聲,撞倒江岸上岌岌可危的平衡石。厚厚的繭將他囚禁,又被當(dāng)作石頭堆砌起來,江風(fēng)吹過,搖搖欲墜。
快逃啊,掙扎啊,破繭而出啊。
震耳欲聾的車輪聲中,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拼命呼喚他。
他卻將自己蜷縮得更緊些。
不。
我將長(zhǎng)眠于繭內(nèi),直到倒塌,直到太陽化作流星,直到世界成為廢墟。
太陽砸了下來。
那一瞬間,他渴望被碾碎。渴望注視著顛倒的大地與天空,就此化為齏粉。
然而,世界沒有毀滅。
太陽沒有摧枯拉朽的力量與溫度,反而帶來陣陣宜人舒適的風(fēng),——草莓味道的風(fēng)。
他微微仰頭,吻上溫?zé)岬摹⑻摕o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