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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詳他片刻，才說："我是在糾結(jié)這個。所以我媽才覺得我軸。"

"是有點。"他笑笑。

沈棣棠眼刀飛向他。

"好啦好啦。"他討?zhàn)垼?amp;quot;從我們分手前到現(xiàn)在，你都在為這個迷茫？"

"對。"沈棣棠說，"我想不通。"

"所以季阿姨給你的那個冊子，有用嗎？"他問。

"我哪知道，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你看，你早就想通了。"愉琛笑著說。

沈棣棠微怔。

"你看，你已經(jīng)替自己選好了正確的答案。"

"等你有能力影響行業(yè)的時候，也可以將路掰正。"

喝完咖啡，愉琛提出送她回去。

"你呢？這段時間什么打算？"沈棣棠走在人來人往的嘈雜街頭，湊近一點低聲問他，"還要繼續(xù)停藥嗎？"

"嗯，醫(yī)生說我符合停藥條件。而且，"他停頓片刻，"我也希望快點痊愈。"

"祝你順利痊愈。"她說。

愉琛垂頭望她，覺得今天的她變化很大。那些棱角與鋒芒柔和下來，不再帶著某種預(yù)設(shè)的自我武裝機制，觸碰便立馬豎起銅墻鐵壁。

在這點柔和的引誘下，他問："還有可能嗎？"

"什么可能？"

愉琛語速放慢："你還有沒有可能——"

"——重新看見我。"

沈棣棠沒回答，而是問："我們最后一次像這樣和平地長談，是什么時候？"

愉琛苦笑："高考前，在那個小帳篷的旁邊。"

她沒回答，但這也是答案。

他低聲問，像在問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在忙什么？"

怎么會在不相愛的時候感到契合，在相愛的時候彼此傷害？

時隔七年，愉琛再一次送她回家。

不是遼城而是上海，不是破舊的單元門而是老小區(qū)門口，不是并肩而是一前一后。

她站在門口，歪頭回答早已飄散在空中的問題："大概是，忙著形成厚厚的外殼，忙著假裝自己是個成年人。”

所以連話都不會好好講，比起說明白，先學會藏起來。

愉琛站在小區(qū)的柵欄門口，沒有再越線一步，問："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的——我們。"

"靠譜成年女性。"沈棣棠指指自己。

指完沒回頭，手伸出柵欄外揮揮，接著縮手往家走。

愉琛留在原地，右手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臟，對著她的背影眨眨眼睛。

他嘴角勾起雀躍的弧度，一如她的腳步。

/

“關(guān)你什么事。”

“關(guān)你什么事。”

......

愉琛將僅有的幾條聊天記錄從頭到尾反反復(fù)復(fù)看了許多遍，語音也循環(huán)播放到能模仿語氣說一遍，仍沒等到“靠譜成年女性”的回復(fù)。

【《查爾斯.威廉.蘭姆頓肖像》又展出了。】

她沒理。

【人蠻多的，我拜托美術(shù)館的朋友，他可以在開館前帶我們進去。】

她還是沒理。

對話框上面連“對方正在輸入中......”都沒出現(xiàn)過。

那天之后，他將她的話理解為重新開始的準許，可她不回復(fù)，讓他那點底氣又消失了。

他實在沒辦法理所應(yīng)當?shù)匕l(fā)第三條，只好毫無頭緒地等。

順便還把舊手機翻出來，將七年前的聊天記錄又重溫一遍，幾乎能將那些甜膩循環(huán)的對話整篇背誦。

嗡嗡嗡，一旁的手機震動。

“你爹二五大壽，來嗎？”電話那頭周翊沒等他說話便開口。

“我.......”愉琛語速偏慢，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來吧來吧！剛好輪到你下半場，我吉姐上半場，你還能扛我回去！”

“你邀請她了嗎？”愉琛問。

“邀請啦，但我吉姐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我沒再打，她罵人也挺難聽的。”周翊說完發(fā)出咦呃的聲音，大概是對她吉姐的脾氣感到后怕。

周翊繼續(xù)說：“她應(yīng)該在閉關(guān)畫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