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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了毛筆之后,沈元惜畫稿的速度很快 ,就像不需要思考似的。
元寶見得多了,每次沈元惜畫紙樣時,她都在一旁侍候著,但依舊忍不住驚嘆。她們家姑娘畫技太嫻熟了,而且有自己的技巧,自成一派,許多老師傅都比不了。
打好了輔助線,沈元惜又取來一頁宣紙鋪在上面,透過半透明的宣紙描摹細稿。
趙晴婉也不是第一次見她這般繪制紙樣了,驚訝之余只覺得她聰明,先打出草稿,再用宣紙撲上去描,這樣做只對控筆有極高的要求,其余都不難。
沈元惜畫稿畫得投入,沒注意到衣袖滑到了手肘,右臂剛拆線的傷口露了出來。
“姑娘,你的手!”元寶驚呼,連忙奪下沈元惜手中的筆,死死抓住人的胳膊。沈元惜想遮住時已經來不及了,趙晴婉也看到了。
“姑娘何時受了這么重的傷,怎么也不說一聲,這傷得有半個多月了吧?”
趙晴婉皺緊眉頭,眼里滿是責備之意。
沈元惜扶額。
這傷她瞞得緊,只有元宵知道,拆線之前從不讓別人近身,好容易等到愈合拆線,沒想到就這么被發現了。
“嘶!”
沈元惜面露痛苦,捂著手臂彎下腰,蹲在桌案下面蜷縮成一團。
趙晴婉頓時沒了脾氣,連忙關心道:“姑娘沒事吧?莫不是抻著傷了?”
沈元惜用左手做了個“出去”的手勢,“去叫元宵來,她曉得該如何做。”
“好,你千萬別亂動,我見不得血腥,待會兒就不進來了。”趙晴婉跑的很快,甚至都沒注意到沈元惜蹲在桌案下,面上表情已經繃不住,笑了出來。
大大咧咧如元寶,都能看出來她是裝的。
元寶無語的扶著自家姑娘坐起來,不知該說什么好了,于是問道:“姑娘還畫嗎?”
“畫,自然要畫!”沈元惜重新拾起羊毫,沒事人一樣繼續畫她那未完成的紙樣,嘴里念念有詞:“二公主婚期就在下半年,原本貴妃已經吩咐宮廷匠人花了一年時間打了一頂冠子,如今肯放棄皇家御用制冠師用我,我也必不會令她失望。”
“姑娘出手,哪里會有人不滿意。”元寶吹噓自家姑娘從來不留著,沈元惜下意識謙虛:“哪里哪里。”
“你家姑娘還年輕著呢,比不得那些做了大半輩子的老師傅。”
“我反正是沒見過比姑娘更厲害的人!姑娘是不知道,您做的那支可以捏花的珠花,如今東洲的娘子們人手一支呢,她們有的用木珠子代替珍珠,也好看得緊呢!”
“行了知道了,快幫我磨墨吧,記得加些金粉進去。”
元寶剛拿起墨條,元宵就推門而入,一臉擔憂的看著沈元惜,“聽說姑娘傷口又痛了?”
“沒有,我裝的。”
沈元惜一臉坦然,元宵不信,“前幾天換藥時姑娘臉都白了,還說不痛!”
“前幾日你見我動過右手嗎?吃飯都是你給夾到碗里。”沈元惜晃了晃手中的筆,無所謂道:“真的已經好了,都拆線了,沒有大礙了。”
元宵思索著點點頭,自家姑娘有分寸,對大夫的話言聽計從,這段時間連魚蝦也不敢吃,如今敢執筆作畫,應當是大好了。
“過來看這鳳冠怎么樣?”沈元惜沖她招招手,一指桌面上的圖紙。
元宵果然被紙樣吸引了注意,感嘆之余有些擔憂,“太過華麗了,怕是只有命婦敢戴。”
元寶笑得一臉神秘,得了沈元惜允許,才將貴妃親筆書遞給元宵。
元宵起初不以為意,讀完信后驚呆了,反復對著署名確認,驚道:“貴妃娘娘親書,將華陽公主的婚嫁鳳冠交由東洲珠商元氏打制!不會送錯人了吧?”
“大歷就一個東洲,東洲統共才幾個元家,珠商可就只有咱們一家!”元寶不樂意了,“你是覺得咱們姑娘做不出公主的鳳冠嗎?”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元宵窘迫,緊張的抬起頭看沈元惜的臉色,看到沈元惜眼含笑意才松了一口氣,“姑娘自然是最好的,在奴婢眼里,沒人比得過姑娘!”
“好了元寶,別嚇唬她了。”沈元惜眼底笑意淺淡,神色縱容,顯然對她們這種沒大沒小開玩笑的行為并不厭惡。
元寶做了個鬼臉,旋即躲到沈元惜身后,毛手毛腳險些害得沈元惜筆上的墨滴到紙上,沈元惜這才皺起眉頭,提筆三兩下在元寶臉上畫幾縷貓胡子。
元宵忍俊不禁,溫言提醒:“你當心著點,姑娘好容易畫的紙樣,別蹭花了。”
“我臉上到底畫了了什么?”元寶忍不住抬手抹,被沈元惜摁住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