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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裴序果然回了靜觀院。孟令窈難得偷得半日清靜，在花園里走了走，看看花草，喂喂錦鯉，好不逍遙。

臨近晚膳，小廚房奉上了她昨日特意吩咐燉的當(dāng)歸烏雞湯，湯色清亮，香氣濃郁，正是兩人份的量。孟令窈望著多出的那一盞，正躊躇間，恰見淡月回來取物。

“淡月，將這湯帶回靜觀院，讓你家大人趁熱喝了。”孟令窈吩咐道。

淡月面露難色，“夫人，大人處理要務(wù)時，向來不許打擾，亦不用膳。若奴才送去，只怕辜負(fù)了夫人心意。”他悄悄抬眼，壓低聲音，“不若……夫人親自走一趟？若是夫人前往，大人定無不依。”

孟令窈挑眉，心知這滑頭是故意的，但看著那盞精心燉煮的湯，終究不忍浪費，遂點頭應(yīng)允，帶上膳食，往靜觀院去了。

靜觀院同樣裝扮一新，門前掛著紅燈籠，窗欞貼著紅喜字，連院中的石獅子都系上了紅綢帶。仿佛硬生生將一座清靜的道觀拉回了紅塵中，充滿了喜慶的氣息。

孟令窈未等多久，裴序便至。

“忙完了？”孟令窈起身相迎。

裴序不答，只走近替她理了理鬢發(fā)，目光柔和，“何必親自過來？”

這話聽著就夠假惺惺的。

“湯燉好了，總不能浪費。”孟令窈刺道：“且聽聞你議事時常廢寢忘食。我可不想年紀(jì)輕輕就守了寡。”

裴序面色不變，點頭，“有勞夫人掛心。”

兩人坐下一道用了晚膳。廚娘的手藝極佳，孟令窈喝了大半盞。用完膳后，裴序道：“靜觀院重新裝扮后，你好似還沒有仔細(xì)看過，不如我?guī)憧纯矗彤?dāng)消食。”

孟令窈應(yīng)允，兩人便在院中散了會兒步。夜色漸濃，星月滿天，院中燈火通明，紅燈籠在夜風(fēng)中輕搖，投下?lián)u曳的光影。他們踩著石子小路走到盡頭的秋千處。

孟令窈坐在秋千上，裴序自覺地在一旁輕輕推動。月上中天，夜風(fēng)習(xí)習(xí)，帶著淡淡的花香。她閉著眼享受著這份寧靜，心情格外舒暢。

“時辰已晚，”裴序忽然開口，“不如今日就在靜觀院歇下吧。”

孟令窈輕哼一聲，睜開眼看他，“圖窮匕見。”

自踏入這個院中，她心里已有了準(zhǔn)備，大抵是走不了了。

靜觀院的仆役很快取來了換洗的干凈衣裳和一應(yīng)用品，皆與她平日里用的別無二致。

可見是預(yù)謀已久。

臥房比裴府的小上許多，一進(jìn)門，里頭卻擺著一張寬闊的黃花梨木大床，雕工精美，床上鋪著柔軟的絲綢被褥，看著便十分舒適。這床與這間簡樸的臥房實在格格不入，就像在清心寡欲的道觀里硬生生塞進(jìn)了一張奢華的婚床。

孟令窈忍不住笑了，“這床哪里來的？”

“新置的。”

裴序披散著長發(fā)，自浴房步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孟令窈伸手輕扯他發(fā)梢，“你這個假道士，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裴序順勢將人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舊榻不足三尺，若不更換，夫人再來送湯，便只能睡在我身上了。”

孟令窈從那語氣中聽出了幾分遺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隔天，孟令窈自榻上醒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反省。

如此在靜觀院中廝混數(shù)日，直至宮中送來請?zhí)Ｊド系娜f壽節(jié)將至，待到正日子那一天，要設(shè)宴遍邀群臣。在此之前，皇上請了親眷，在宮中設(shè)家宴。

也不知圣上說的那句裴序與他的子侄無異，是真心還是假意，總歸請?zhí)撬偷搅伺嵝蚴掷铩?

趙如萱坐在梳妝臺前，正在描眉。今日家宴，不宜打扮得過于出挑，她選擇了相對素凈的妝容。這眉尾似乎挑得太高了，她仔細(xì)修正著弧度。身上穿的也是符合規(guī)制的衣裳，淡青色的宮裝，繡著簡單的云紋，打扮沒有一處出格。她自己照鏡子都覺得無趣得緊。

明明她先前不是這樣，她還待字閨中時，遇到這樣的場合，定是要盛裝打扮的，什么樣的衣裳最引人注目就穿什么，什么樣的首飾最華美就戴什么。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