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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極其自然地從她有些不穩(wěn)的手中抽走了那本日記本。
“寶寶的日記嗎?”
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隨手翻開一頁,目光掃過那些還尚顯活潑的字跡。
追憐的呼吸停滯了幾秒,但很快恢復(fù)鎮(zhèn)定。
吊墜已經(jīng)被她拿走了……這只是一本普通的日記本,最多禹裴之看完后又發(fā)一輪瘋。
其他也沒有什么。
但和追憐預(yù)想中的發(fā)瘋不同,禹裴之的指尖只是點在某一頁的某一行,忽然輕輕地“啊”了一聲。
他抬起眼,看向有些緊張的追憐。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飄飄的:“這里,錯了。”
“……錯了?”
追憐怔住,下意識地重復(fù)。
按道理,禹裴之根本沒有參與過她的高中生活,他憑什么斷定她的日記錯了?
禹裴之將日記本往她眼前又
遞了遞,好讓她能看清他指尖點著的那段文字——
【x月x日晴】
【裴少爺今天又惹事兒了,真不知道他為什么跟吳利打起來了,嚇死人了。放學后我小心翼翼問他:“少爺,那誰哪里惹到你啦?”他擺著個臭臉,瞥我一眼,什么也沒說,自己背著書包就走了。真是非常的莫名其妙,連自家車都不坐了。那好吧,我自己坐。】
禹裴之慢慢笑起來。
“錯了,”他重復(fù)道,聲音低沉下去,“他不是莫名其妙打架。”
“他是為你打的架。”
追憐也本能“啊?”了一聲。
禹裴之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溯回的悠遠。
“憐憐,你還記得那個人看你的目光嗎?”
他輕聲問,語氣里卻帶著少見的嫌惡和明顯在努力壓下去的暴戾。
一些模糊而不愉快的片段閃過去。
追憐想起那個被金發(fā)瘋子打過的男生,似乎確實總是用一種讓她很不舒服的眼神看她。
黏膩的,下流的。
掃過她的臉、脖頸、還有校服裙下的腿。
但她從未深想過,或者說以她的身份,她從不敢在那個叫西汀附高的地方去深想些什么。
厭惡和恐懼都只能模模糊糊。
“他……”追憐的聲音有些干澀。
“他在男廁里,跟他的兄弟說……”
禹裴之接過了她的話,語調(diào)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驚人的殘忍,“說你這款,艸起來肯定很帶勁,不知道壓在身下哭起來是什么樣子……”
追憐的臉一瞬蒼白。
禹裴之看著她驟變的神情,神情似乎有些淡淡的嘲弄。
他繼續(xù)用那種沒有波瀾的語調(diào)說下去:“然后,那個瘋子就從隔間里出來了。”
“他什么都沒說,直接一拳砸在那個人臉上,把他按在地上,打到了吐血。”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追憐臉上。
那黑沉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緒。
“所以,他不是莫名其妙走的。”
“他是打累了,也不想聽你問那種蠢問題。”
閣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追憐的心沉重地跳動著,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震驚、惡心、后怕……以及,一絲曾經(jīng)的悸動。
對那個金發(fā)瘋子的。
在她尚未被對他的恐懼淹沒的青春初期,那個囂張、刻薄、喜怒無常的少年,確實曾用他那種扭曲而暴烈的方式,為她擋掉過一些來自外界的惡意。
那時候,她對他的感情很復(fù)雜。
只是后來,他給予的恐懼遠遠超過了這一切。
加上溫柔干凈的喬洵禮的出現(xiàn),那份短暫的悸動便被徹底壓住,埋住,再不重見天日。
往事此刻驟然揭露,記憶里更多片段控制不住浮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