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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問候追憐,說前段時間太忙,現在才有空關心她。
她問她在新城市過得怎么樣?還適應嗎?追憐便含糊地帶過去回答,只說還可以,都適應得不錯。
偶爾,她還問她一些更難回答的問題,比如有碰見心儀的新對象嗎?考慮再擇偶嗎?
追憐回答不出,反正離得遠了,她索性用一兩個表情包糊弄過去。
但對方有時卻像非要一個答案
,起承轉合都能拉回想問的話題。
她發一張懵懵的小貓表情包過去,裴知薇會回:
【小貓很可愛,但你有碰見心儀的新對象嗎?】
追憐只能頭疼地打出文字回復:
【暫時沒有呢,知薇姐?!?
這日傍晚,門口懸掛的潔白貝殼串當啷當啷響起來時,追憐又收到了裴知薇發來的新信息。
對方對她有些超乎尋常的敏銳,也有些超乎尋常的關心,問她最近是不是不太開心?
追憐:【沒有,一切都挺好的?!?
追憐:【有人來店里了,先不說了知薇姐。】
她只回了這兩句,便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抬眼去看推開店門的人——是辜虹。
對方步履匆匆,聲音聽起來也很焦急:“小憐,小憐!”
追憐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來,有些困惑地問:“怎么了,辜校長,發生什么事了?”
“小梅……小梅……”
辜虹似乎是走得太急了,一副呼吸不上來的樣子,話說到這里便說不下去了,一直在喘著氣。
小梅?
小梅怎么了?
追憐的心一沉,快步走過來,忙扶住對方:“小梅怎么了?”
辜虹終于喘勻了氣。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極為痛苦的神色:“小梅失蹤了!小梅今天也失蹤了!”
追憐的臉一瞬煞白:“什么?”
“對……”
辜虹苦笑了一下,隨后深吸了一口氣,往下說,“追老師,我記得你是不是有小梅家的鑰匙?”
*
小梅家的屋子里,唯一的燈泡瓦數很低,勉強照亮這間狹小的起居室,家具已經是上了年頭的陳舊,卻擦得很干凈。
最顯眼的是墻上貼著的幾張已經微微卷邊的獎狀,和一幅色彩鮮艷的全家福,只是畫上的成年男女面容已有些模糊。
追憐的手攥著那本她和辜虹剛從抽屜里翻到的日記本。
一張單薄的紙頁正被她死死捏在指尖。
小梅的體溫仿佛還殘留在上面,小女孩稚嫩卻真誠的字跡大片大片在她眼前鋪開,跳動著涌入腦海。
【六月十二日,晴】
【追老師這幾天都沒有來上課,我聽其他課也沒有了精神,我去她店里找她,她整個人好蒼白,紙片一樣輕飄飄的單薄,但還是很溫柔的跟我說話,只是沒講幾句便催我快些回去吧,這是為什么?追老師以往都會留我跟她一起吃飯的?!?
【六月十三日,多云】
【怎么會這樣,鎮上的大家都說追老師是不祥的人,被神明詛咒過,不然怎么解釋煙火大會后,所有失蹤的孩子都剛好和她接觸過。我覺得不對,追老師那么溫柔,那么善良,比……爸爸媽媽對我還要好,她怎么可能是不祥的人?但我聽了這些話已經很難過了,不敢想象追老師要是也聽見該有多難過?!?
【六月十四日,陰】
【我知道了,我不想讓追老師難過。我要去給她祈福。以前阿媽還在家的時候,給我講過小溪地那邊有個洞穴很靈?!?
這是小梅這幾天的日記。
最新的一條,便是停在六月十四日的這條。
隨著不停的閱讀,那頭暈目眩的感覺,更是一陣比一陣來得猛。
朝追憐止不住地襲來。
“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追憐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又要有一個人……因為她出事了嗎?就像洵禮一樣。沒有人說洵禮是因為她出的事,但她隱約知道,那根命運的絲線,另一端始終纏繞在她的手腕上。
只是她喜歡逃避,躲避,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進沙地里,就好像問題會自動消失一樣。
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眩暈感如同深夜漲潮的海水,毫無征兆地再次漫上來,淹沒了她的感官。
眼前的辜虹、昏暗的屋子、甚至手中的日記,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不停地旋轉,辨不清方向地倒置,扭曲,碎裂成一片又一片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