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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怎么住那么好的房子。
陸硯洲沒說話,他知道阮綿是阮寧從孤兒院領養的,沒想到這么巧。他回國后,除了接手公司,他母親生前創立的慈善基金會也由他打理。
見他沒有好奇,阮綿心里松了口氣,落下半步跟在他身后,到走廊盡頭時,旁邊的嬰兒房里哭鬧不止,地上躺了一片小嬰兒,蹬著腿哭得昏天黑地,旁邊的工作人員視而不見。
陸硯洲皺了皺眉:“小孩哭他們不管嗎?”
阮綿悶悶地嗯了聲,臉上帶著微不可察的傷心:“不能抱的,一旦她們體驗過被擁抱的感覺,就會產生強烈的依賴心理。下一次哭的時候,沒有人會哄她們,這對她們來說……太殘忍了。”
第13章 十年不變
小時候有一回他抱起一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嬰兒,想要安撫,那個小寶寶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眼淚還掛在臉蛋上,卻停止了哭泣,他心里開心,卻被工作人員制止。
于是他僵著身體將嬰兒放下,嬰兒感受到溫暖的離去,哭得更加尖銳,他忍著內心的煎熬,再也沒有抱過。
陸硯洲看著他低垂的睫毛,好一陣沒開口,末了才緩緩說:“每個人遲早都要學會自己面對這個世界。”
阮綿轉過臉看向院前的一顆棗樹,白色的小花從濃密的樹葉中鉆了出來,香氣撲鼻,瞳孔凝聚在某根分叉上開始失焦:“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人能給他們一點愛,那他們以后該怎么辦呢?沒有愛的話,人這一生也太難維持下去了。”
陸硯洲微微側目,這種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似乎不符合自己對他的認知,他轉過臉只看到阮綿小半張側臉,神情被遮擋住。
阮綿的問題沒有答案,就像那些嬰兒的哭聲一樣,注定無法被徹底安撫。而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一點點物質上的補償。
隨后,院長走過來,陸硯洲轉過身和他低聲交談起來,詢問福利院的近況。
阮綿的目光放肆地落在他背影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黑發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顯得格外利落。寬闊的肩膀線條流暢,向下收束成窄窄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輪廓。
修長的雙腿被裁剪合體的西裝褲包裹的筆直,邁步間帶著從容不迫的力量。
阮綿看得出神,鼻尖忽然一熱,下意識抬手一抹,指尖竟沾上了鮮紅的血跡。
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亂地仰起頭,一定是最近天氣太熱,上火了。他趕緊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巾,捂住鼻子。
陸硯洲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過頭,余光掃過阮綿,見他仰著頭,手里攥著紙巾:“怎么了?”
阮綿連忙搖頭:“沒事,天太熱,有點上火。”躲避著他的視線慌慌張張朝洗手間跑去。
等他再回來時,只看到陸硯洲消失在長廊盡頭的背影。
“這里是檔案室和紀念墻。”院長推開一扇淺藍色的門。
房間不大,三面墻上掛滿了相框,記錄著孤兒院的歷史。
陸硯洲的目光掃過左側墻上泛黃的照片,最終停留在一張集體照上。
照片拍攝于十年前,大約二十多個孩子站在孤兒院門前,前面坐著幾位老師,院長站在中央。
他的視線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張小臉上,男孩看起來八九歲,站在最后一排的邊上,與其他孩子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加上異常清秀的長相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難想象一個人的眼神可以十年不變。此刻那雙清澈羞怯的眼睛,正透過玻璃相框,靜靜地看向自己。
視線下移,他看見對應的名字:李綿。
原先是姓李么。
很普通的名字,卻再次讓他有一瞬怔愣,似乎在哪里聽過。
太陽一點一點西沉,阮綿在孤兒院呆了一整天,下午他陪小朋友們在院子里游戲,好幾次背后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好像有什么人在盯著自己。
隨著天色漸暗,那種感覺愈發強烈,如芒在背。
阮綿跟小朋友告別,“小綿哥哥,你下次什么時候來呀?”小潔仰著頭,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幾分期待和不舍。她的頭發扎成兩個小辮子,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阮綿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辮子,也學她晃了晃腦袋:“等哥哥有空,我就會再來看你們。”
“真的嗎?”另一個小男孩擠了過來,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舍:“那你什么時候有空呢,你已經很久沒來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