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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綿其實肚子已經飽了,但他不喜歡浪費糧食,這是不好的品德。他將盤子里剩的菜一一搜刮干凈吃進肚子里,緩緩掀起眼皮,赤恍恍對上陸硯洲的視線,莫名感到一絲侵略和危險,但很快又消失不見,好像只是自己的錯覺。
他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起身收拾桌子,陸硯洲拉住他的手:“放著吧,明天我讓阿姨來打掃。”
他抬眼又撞進陸硯洲帶著笑意的黑瞳,停止了手上收碗的動作。陸硯洲順著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手,“你給我做飯,我該怎么報答你?”他聲線很低,像隨口一問,又像是別有深意。
遲鈍如阮綿也被他的動作和眼神弄得有些心慌,下意識想抽回手,可陸硯洲不僅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握的更緊了,似乎超過了原本的界限,阮綿局促不安道:“不用的,是你先幫我的。”
陸硯洲欣賞著他泛紅的耳根和慌亂的表情,一時也分辨不出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害羞。
逗弄人也該進退有度,他松開了手,仿佛剛才只是順手而為,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明天我休息,想去超市買點菜”他頓了頓,語氣真誠:“不過我沒有什么買菜的經驗,可以請你幫我一起挑選嗎?”
阮綿看著禮貌溫柔的陸硯洲,剛剛那點疑惑煙消云散,認真點了點頭:“好。”
陸硯洲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那我們加個微信,明天我給你發(fā)消息。”
“啊……好。”
阮綿手忙腳亂的打開微信,他的手機用了快兩年,有些卡頓,感覺過了好漫長的時間才跳到掃碼頁面,他并不是個虛榮的人,此刻卻為自己的不體面感到窘迫。
陸硯洲看著他又舊又卡的手機,想不到方時赫對老婆如此小氣,穿的破破爛爛就算了,手機也像廢品站回收來的,甚至阮綿讀大學的學費也是他陸家出的。
他突然有些胸悶氣短,臉色很不好看。
加上微信,阮綿吃飽了有些暈碳,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陸硯洲也在他身旁坐下,突然問他要不要看電影。
話說出口自己也有點驚訝,不過真的很久沒有看過電影了。
正跟瞌睡蟲斗爭的阮綿立刻清醒,做夢都沒想到這輩子有機會能跟陸硯洲看電影。于是迅速點了點頭好像生怕他后悔,跟在他身后去了影音室。
沙發(fā)隨著坐下的動作下陷。
陸硯洲挑撿半天也沒找到想看的電影,便將遙控器遞給阮綿,讓他選。
接過遙控器的手都有些抖,阮綿有些選擇困難癥,最終挑選了一部經典影片《傲慢與偏見》
室內光線昏暗,他大膽凝視著身旁的人,征求他的意見:“這個可以嗎?”
這部電影陸硯洲看過幾遍,臺詞都快背下來了,但他還是點頭說可以。
氣氛融洽,兩人都很專注的看著電影。
銀幕上伊麗莎白正在泥濘的曠野里奔跑。
“達西要表白了。”阮綿太陽穴突突的跳,余光瞥著陸硯洲被熒幕光影切割的側臉,突然忍不住輕聲開口。
他突然來這么一句,陸硯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卷翹的睫毛在眼下留下長長的影子,隨著眨動像蝴蝶的翅膀。
達西在滂沱大雨中說出“我愛慕你。”窗外也開始落雨,噼里啪啦的,阮綿按住早就作痛的膝蓋,企圖讓那里好受一些。
“你不覺得達西很愚蠢嗎。”陸硯洲收回視線淡淡開口:“明明早該說的話,偏要等到自尊心碎了一地。”
阮綿盯著屏幕里伊麗莎白裙角上的泥點,心里像被小錘子敲打了一下,過了一會才輕聲給出回答:“猶豫是因為太珍重了。”他想了想:“就像,怕碰碎月光下的露珠。”
露珠,太美好,也太脆弱了。
陸硯洲目光微微一頓,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像平常那樣膽怯,反而透著一股堅定。
不過他并不贊同這種學生思維,他是個商人,機會永遠是給有準備的人:“露珠本來就是要在日出前捧住的,時不我待。”
阮綿默了一瞬,陸硯洲突然來了興趣又繼續(xù)問:“你覺得達西是該先道歉還是先表白?”
阮綿躲閃著他的眼神,支支吾吾:“或許……”
“或許應該先學會勇敢面對自己的內心,把心事說清楚。”
實際上,自己連直視陸硯洲的勇氣都沒有。
話音剛落,銀幕驟亮,達西在雨中表白,陸硯洲輕笑:“很多時候,驕傲是最后一件盔甲。”
既是保護,也是束縛。
阮綿木訥的嘴巴此刻變得靈巧:“偏見源于自我保護,傲慢的本質是恐懼,而恐懼是期待的保護色。”說完小心翼翼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