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梔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抬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瞳孔驟然收縮,祝南予呆滯地愣在那,從頭到腳涼一陣涼意襲來。
他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嘗試逃跑的時候,霍云逍告訴他,門鎖上的小圓點,不是面部解鎖的識別器,而是——
攝像頭!
他當時就是在提醒自己,如果逃跑是會被發現的,但是他那會兒過于慌亂,并沒有在意霍云逍的解釋。
祝南予腦袋一暈,險些沒站穩。
等視線重新變得清楚,心里那兩個小人再一次出來打架。
一個說:“祝南予,你又沒有做錯,你只是回你自己的家,霍云逍本就不該囚禁你,而且是他忘記鎖門,怎么能怪你逃脫?你本來就沒有錯啊。”
而另一個小人立刻跳出來進行有理有據的反駁,“祝南予,你難道想不到霍云逍發現你不見會是怎樣的反應?你忍心讓他難過?你忘記他的話了嗎?你要再丟下他一次、再傷害他一次?”
立在中間的桅桿反復搖晃,兩個小人,誰也沒能更勝一籌。
最后他學著霍云逍,找了一瓶酒精純度最高的酒,猛灌一口,辛辣的口感讓他眼前冒出大片白光,但是隨著喉嚨被短暫灼燒,他好像還真的淡定下來了。
他沒有回臥室,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蜷起身子,天已經黑透了,他沒開燈,客廳里黑壓壓一片,他快要被黑暗吞噬包裹。
不知道為什么,祝南予突然感到一陣反胃,對著垃圾桶干嘔幾下,卻沒吐出任何東西。
他撐著茶幾,心里慌得很。
祝南予坐不住,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太安靜了,連鐘表指針的聲音都突兀明顯,擾他心緒。
他捂住耳朵,最后干脆把電池摳出來,世界徹底安靜,但是下一秒,門鈴響了。
霍云逍是故意沒有鎖門的,他不管不顧地把祝南予留在家里,卻希望祝南予也能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他想試試祝南予會不會趁機離開。
他承認他有那么一絲僥幸心理,覺得祝南予會乖乖留下,而之前那些反抗和拒絕都是嘴硬而已。
但是并沒有,他高看自己了,從祝南予嘗試去開門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他從來不在會議上看手機,他認為這是很不專業的行為,但是這一次破了例。
他剛坐下,打開攝像頭,就看見祝南予慌里慌張地出門。
桌子下面的拳頭驟然攥緊,如果不是今天的會議全公司所有高層都要來參加,并且還是由他爸爸主持,他可能當下就離開了。
霍云逍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壓下陡然竄得旺盛的怒火。
連旁邊的助理都戰戰兢兢地問他:“霍總,您沒事吧?需要休息嗎?”
他搖頭,之后的會議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他的講話都是提前準備好稿子的,避免了因為分神而出現差錯的可能。
一場話會持續幾個小時,他一直勸慰自己,要理解祝南予,站在祝南予的角度來看,可能他也會選擇離開。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想讓祝南予再離開自己的世界。
他都已經丟掉自己一次了!還要再來一次嗎?
和自己在一起就這樣為難他嗎?
會議結束還有聚餐,霍云逍湊到霍勛面前,“爸,我能不能先走?”
霍勛嚴肅地正視他,不容置疑地拒絕:“今天不行,你這么多天不來公司我都沒管你,今天這些叔叔伯伯都在,你有什么事都給我推掉。”
霍勛都這么說了,霍云逍也不好再反駁,只好跟著去餐廳。
期間他還給祝南予發了消息,他想如果祝南予和他說了離開的事情,那他就不生氣了,只要告訴他,他就不是被丟掉的了。
但是祝南予沒有,祝南予沒有告訴他。
他難道想不到自己很快就會發現他離開并且會想辦法找到他嗎?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告訴自己?
霍云逍心頭發堵,手機都快被攥碎,面上卻還要應承各位長輩。
他們都是霍勛的心腹,以前輔佐霍勛,現在他逐漸接受風禾的事物,便來做他的左膀右臂。
他二十來歲,年輕氣盛,正需要這些長輩來壓制扶持,為了可以服眾,他不僅要比同齡的二代能力更加出眾,也要適當和這些叔伯搞好關系。
這些人隨便走一個都有可能對風禾造成極大損失。
他小時候連說話都不太明白,在祝南予的引導下逐漸正常,十三歲跟著霍勛出席各種場合學會社交之道,如今處理人際關系已經是他最得心應手的事情,而這一頓晚宴卻無數次覺得心累。
好在一群五六十歲的長輩并沒有像年輕人一樣把飯局持續太晚,八九點鐘就散了。
安排好車送走各位叔叔伯伯,霍云逍從司機手里接過車鑰匙,沒顧上司機在身后的追問,一路疾馳到祝南予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