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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興趣:“你倒是心思靈巧,若我不是呢?”
明盈眨了眨眼睛,她認人其實很準的,不過他說不是就不是吧。抬頭認真回答道:“若你不是,那就是我猜錯了。”
那人朗聲大笑:“你倒不像明氏之人?!?
明盈奇道:“我在云川的時候,沒人說我不像明氏人,反而是我離開云川,許多人都說我不像。大概是因為你們都未見過我,等你們認識我了,心中的明氏人慢慢改了樣子,我便像明氏人了罷?!?
那人摸著下巴看了她一會:“你說得有理,不過我見過的明氏人,就從未有你這般伶牙俐齒的。譬如你父親明謙,向來不善言辭,一問三不知,莫非是假的?”
明盈小聲說道:“父親也許年輕的時候還伶牙俐齒,只是在我出生后被我氣壞了,自小在家里我問他什么,他也只會閉著眼睛說不知不知,問你娘親去?!?
那人又笑起來,眼尾一道小小的細紋,雖凌厲卻不失儒雅。兩人有問有答,倒是相談甚歡,直至近侍上前俯身行禮:“帝君,時辰到了?!?
明盈臉上不見意外,也行了一禮:“帝君日理萬機,時辰寶貴,與我一位閑人閑聊許久,今日暫別,帝君慢走。”
帝君神色未動,偏頭看向近侍,近侍冷汗都下來了,明盈垂下眼簾,笑瞇瞇地說道:“帝君,行程要緊,還是莫要耽擱了罷。”
帝君瞥了她一眼,思忖片刻,揮袖轉身:“起駕紫宸殿?!?
明盈友好地揮手告別,把玉符重新掛在腰上,若有所思。帝君為凡主,即位者百年來都是凡人之軀,卻不受玉符所限,想必在宮中需與國師達成兩方平衡。
流水的帝君,鐵打的國師,蕭景澤昨日帶她在宮城里跟逛街一樣,看來還是國師厲害一點?
——
觀星樓議事廳內,蕭清漪淡淡道:“帝君今日何故前來?”
商臨端起茶盞,笑問國師:“聽說你從明氏帶來了一位小姑娘?!?
蕭清漪微微頜首:“便是那位天火之主,淮江一事同她相關。”
商臨想起來了,沈相當時于朝中老淚縱橫,只說要辭官回鄉。他點頭評價道:“倒是有勇有謀?!?
蕭清漪動作一頓,提醒道:“明盈是預言之人,仙尊在當年便定下她與蕭氏的婚約?!?
商臨搖頭笑道:“國師多想了?!?
他隨意找了幾個話題,國師也不多話,他只待了半盞茶的時間便起駕回殿。
殿內沉香彌漫,商臨面無表情地落座,近侍將茶水舉過頭頂端上,他轉著茶盞幽幽地問道:“你說,這天下是誰的?”
近侍兩腿發顫:“帝君天潢貴胄,天下自然是帝君的天下?!?
“哦?”商臨眼尾輕挑,“那你將仙尊置于何處?。俊?
近侍吞了吞口水:“仙尊避世不出,從不過問凡間之事,只是高懸九天的擺設罷了。這天下權柄,終究是握在帝君手中。”
商臨驟然大笑三聲,笑聲未落,猛地砸了手上的茶盞,瓷杯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四濺。
近侍伏地告罪,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商臨面色陰郁,語氣森寒:“可有些人不是這么覺得的,世家、國師……這帝位你說讓國師坐如何?。俊?
近侍不敢答話,商臨踏過一地茶水,自案上拈起一柄金質煙斗銜于唇間,猩紅的光點在昏暗中忽明忽滅。他半闔著眼任煙云繚繞,緩緩吐出一縷青煙,面容舒張開來,吐出一個字:“滾?!?
近侍如蒙大赦,膝行而退。商臨斜倚在塌上,眉眼模糊在彌散的煙霧里,黑眸涌動著隱晦的情緒。
——
蕭清漪走上觀星樓,樓里吵吵囔囔,明燕氣急敗壞,抓著明盈大喊道:“明盈,你都寫了些什么!”
馮軼站在兩人中間斡旋,手指比出一個手勢:“哎,哎,小聲點。”
他第一次來觀星樓,還沒看夠呢,國師把他們趕出去怎么辦。
明盈將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對呀對呀,明燕你要小聲點?!?
明燕氣到炸毛,磨了磨牙就要撲過去咬她。
明盈站在原地張開手臂,眼睛彎彎:“嗯?是要和我抱抱嗎?”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蕭清漪:……
蕭景澤閉著眼睛靠在塌上,聽見動靜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擺了擺手:“國師。”
場上三人瞬間停下動作,齊身行禮:“國師?!?
馮軼稍微挪了挪,把傾倒的椅子擋在身后。明盈垂著手安安靜靜的,表情十分乖巧。明燕一臉高冷,好像剛剛炸毛的另有其人。
蕭清漪:……
明盈悄悄抬眼,仔細觀察她的表情。雖然國師臉上根本看不出情緒,但她嘴角同昨日相比好像落下了一絲絲,是生氣了嗎?國師獨居觀星樓幾百年,應該喜愛清靜,他們確實有點吵鬧。
想到這里,明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國師,你不要把他們趕出去好不好?我們會小聲點玩的。”
蕭清漪看向她,淡淡道:“無事?!?
她揮手設了個陣法,轉身登上觀星臺。
明盈好奇問道:“這是什么?”
明燕冷聲回道:“隔音陣,覺得你太吵了?!?
明盈哦了一聲,興奮地說道:“都有隔音陣了,那我們現在可以不用小聲了呀!”
明燕不想和她說話,腳背勾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上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明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我也要喝,話說太多了,有點口渴?!?
明燕沒好氣地說道:“你沒手嗎?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