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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天色算了下時辰,將布老虎收回:“該抓人了。”
明盈鄭重地點了點頭,伸出手發現還是圓乎乎的木手,蕭景澤并沒有給她雕出十根手指頭。
她用圓手拍了拍他的側臉,她本人力氣其實不小,不過變成木頭人之后,這點力道對蕭景澤來說不痛不癢。
金氏賭坊的位置蕭景澤十分熟悉,一人一偶邁進賭坊大門,銅錢叮當與骰子滾動的聲響交織成一片喧囂。
明盈伏在他肩頭,見蕭景澤熟門熟路的模樣,忽然想到有關他的市井流言,說他一個紈绔世子成日混跡在青樓賭坊,蕭家門風被他敗了個徹底。她先前沒覺得是真的,只是此刻見蕭景澤穿梭在賭桌間的從容姿態,又不禁心生好奇。
可惜她現在說不了話,寫字問又太麻煩,變成木偶就是這點不好,她一堆問題問不明白,只能被迫沉默。
賭坊里的燈光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蕭景澤的目光定格在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身上,那人看著十分富態,贅肉呼之欲出,手上金光閃閃。樣貌與消息都對得上,此人便是李惟。
明盈僅僅瞥了一眼便被油到了,扭頭看向蕭景澤洗洗眼。即使穿衣風格類似,人與人之間氣質差別還是很大的,蕭景澤的裝扮在對比下就顯得十分清爽。
清爽的人在賭坊里格外扎眼,不過跑堂的見了他也只當不見,蕭景澤自顧自上了樓,居高臨下盯著李惟。
這李惟雖是個修士,奈何四十余歲仍困在練氣期。這般資質的修士也不少,雖有靈根但與尋常凡人并無太大區別。此刻他賭得正酣,脖頸上青筋暴起。
明盈忍不住在他脖子上撓了撓,寫道:你,很熟?
蕭景澤捏了捏她的圓手道:“做任務的時候來過幾回,這家賭坊也屬于金氏產業。”
李惟今日手氣頗佳,贏多輸少,紅光滿面地出了門。蕭景澤悄無聲息地翻上屋頂,在他必經之路丟了顆金珠,仿若某個賭客不慎遺落。
那李惟行事謹慎,似是吃過被跟蹤的虧,三步一回頭。蕭景澤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李惟拐進巷角發現金珠,左右張望后迅速拾起。
有了千機引定位,蕭景澤不緊不慢地在屋頂踱步,待走到李宅門前,他不由挑了挑眉,這賭鬼的日子過得竟相當滋潤。
李惟剛跨進院門,兩個貌美侍女便迎了上來。三人調笑間進了屋,直接開始寬衣解帶。
蕭景澤拋了拋金環,把明盈興致勃勃探出的腦袋轉了個方向,明盈此刻附在木偶身上,本就不用雙眼視物。
蕭景澤有些無奈:“你看也不怕長針眼。”
明盈自然不怕,木頭人怎么會長針眼,李惟看著肥肥胖胖,脫了
衣服露出花臂紋身,這花臂看著倒是很特別,和他那滿身肥肉毫不搭調。
蕭景澤神情忽然凝住,站直了身,瞇眼看向李惟的臉。十年光陰確實能改變容貌,但絕不至于面目全非。
他眸色漸沉,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金環。明盈察覺他情緒有異,輕輕拍了拍他的后頸:你,怎么?
蕭景澤眼神冷漠,早已無心觀看活春宮。他縱身躍下屋檐,潛入書房搜查。十年前他在母親身邊見過李惟,那時李惟還是商船上的船員,直到那艘船在風暴中沉沒,金氏搜尋無果,認定無人生還。
可他竟見到了當年的幸存者,不僅改名換姓,連容貌都徹底改變。除了那身極具特征的花臂不易去除,他再也看不見當年那個人的影子。
他在書房中細細翻找,翻出好幾張房契,蕭景澤細細看了看,臉色愈發陰沉,里頭不少金氏產業,看來李惟和金氏私底下還有聯系。
明盈靜靜看著他的動作,蕭景澤一言不發,符紙在手中燃燒,他回到鏢局,單刀直入:“你們老板呢?”
鏢局伙計先前沒見過蕭景澤,見他去而復返,擔心他是來找茬的,面露戒備。蕭景澤懶得解釋,扔下玉佩轉身直接上樓。
伙計拿著玉佩正要喊人,樓梯出現一只織金紋履,金逐風聽見動靜從二樓下來,她拍了拍伙計的肩膀,羽扇輕揮:“稀客啊。”
蕭景澤扯了扯嘴角,笑意不達眼底:“來向金老板買個消息。”
雅間內茶香裊裊,明盈從蕭景澤肩上跳下來,脫下隱身符斗篷,朝金逐風揮了揮木手,盤腿乖巧地坐在茶桌上。
金逐風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這個惟妙惟肖的偶人,轉頭望向蕭景澤,眉目含笑:“看在親戚的份上,給你算便宜些,不知蕭世子此次前來又有何事啊?”
蕭景澤語氣直接:“我娘當年沉船,不是意外?”
金逐風執扇的手微微一頓:“你怎會如此想?當年一事無論是金氏還是蕭氏都已尋過,確實只是意外。”
“那為何本該葬身海底的人,如今還好好活著?”
“定是你看錯了。”
蕭景澤眼神冰冷:“我絕不可能看錯,金老板既然知道內情,為何隱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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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遇到危險情況不要慌,明盈向您伸出援手?
第42章 富貴從來險中求2
金逐風的扇子停在半空,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她低聲問道:“你見到了誰?”
“李惟。”
蕭景澤盯著金逐風,眼神晦暗不明:“當年你們金氏商船上的一名船員,一個本該死在海里的人,如今卻在你家賭坊混得十分風光。”
“李惟?”金逐風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端起茶盞吹開浮葉,“那你該去問他,海上討生活的人向來命硬。”
蕭景澤笑了一聲:“他與金氏仍有往來,金老板真不知情?”
“金氏產業眾多,我不可能認識每個底下人。”
金逐風放下茶盞,聲線平穩:“你母親當年登船,運往新州的貨物不過是尋常木材,并無隱秘。蕭世子究竟在懷疑什么?”
蕭景澤冷笑道:“我母親當年與你交好,為何你卻對此事諱莫如深。當年一事已確定無人生還,李惟更名改姓,卻與金氏往來密切,金老板,你們又在隱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