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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是,他從偷偷摸摸跳進籬笆墻,沖著的就不是幾個桃子,而是屋中可能有的金銀珠寶。
楊狗兒盯著孟大夫幾日了,從他無意中發現西山村的鄉老用牛車請來了城中的大夫,心中便犯了癢。
特意用牛車請大夫,西山村莫不是有一戶殷實人家要死人了?他悄悄地打聽,西山村人警惕的眼神,嗬!讓他起了更大的興趣。
后來,孟大夫被人攔住,楊狗兒趁無人注意偷偷跟在了他后面,記下位置。
又一打聽,這才知道西山村那個有名的女娘家中竟住了一位貴人,聯系到城中大夫幾次三番親自送藥過去,他登時喜上心頭。
怪不得族中的大伯這兩日嘀咕西山村的鄉老物色著要買牛,原來是村中收留了一位貴人發財了。
楊狗兒激動地一夜未眠,只要從那貴人的身上隨便偷一件東西,足夠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一段時日。
于是,他打定主意,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這一處籬笆圍成的小院。
其實,他本想埋伏在草叢中,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行動。可是誰叫天意弄人,被他發現張雙虎的外甥女不在家,而院中只留下一個雙腿受傷的男子。
貴人?廢人還差不多!
楊狗兒高興壞了,他盯著那身華美的衣袍,面露貪婪,甚至獰色。悄無聲息地殺了這廢人,奪走所有財物,沒人知道是他做的,要怪只會怪到張雙虎的外甥女身上……
然后,他跳入院中,手中拿著一根木棍,朝渾然不覺的男子揮去。
砸爛他的頭,要了他的命!
然而,令楊狗兒驚恐萬分的事情發生了,被他視作廢人的男人不僅輕而易舉地接住了木棍,而且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摜至墻壁。
力道恐怖。
楊狗兒疼的呲牙咧嘴,正要起身逃走,下一刻一根箭矢穿透他的肩膀,釘入墻壁。
可他連嚎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因為,男人面無表情地掐住了他的喉嚨,森冷的目光看他如一只可以隨便碾死的螞蟻。
他會死!一定會死!
楊狗兒陷入了巨大的恐懼當中,而這時,張雙虎的外甥女回來了,她推開院門呼喚這個恍若妖鬼的男人。
“郎君!”
扼住自己喉嚨的力道微微一輕,楊狗兒勉強逃出了生天。
于是,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他,開始不住哀求張靜嫻,與她攀關系,連他從前給過年幼時的張靜嫻摘桑葚吃的謊話都編了出來。
但,能夠獨自生活四年的張靜嫻并不是個別人說什么都信的傻子。
她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木棍,又粗又重,不是原先自家院中的東西,只能是楊狗兒帶過來的。
沒人會拿木棍偷東西,除非用它傷人。
“郎君,你……有被木棍打到嗎?”她說不清心中的滋味,眼睫毛顫動了幾下,走到他身前。
前世的因果讓張靜嫻永遠暗暗防備抗拒他,但她不希望他死,尤其屈辱地死在一個賴子的手中。
那太可笑了。
謝蘊唇角的笑意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或許因為被她看到了他差點弄死人的一幕,他懶得再在這個農女的面前偽裝。
“一只臭烘烘的老鼠,傷到我是妄想。”他的眼中明滅交錯,帶著高高在上的鄙夷和沒有感情的冰冷。
若是張靜嫻晚歸一步,老鼠的脖子已經被折斷,隨意丟到林中喂獸喂蟲。
“沒有傷到便好。”張靜嫻神色一僵,慢慢垂下了頭,他的語氣讓她想起了前世死前的灰心絕望。
寒意遍布了全身,她不再開口說話,平靜地放下了肩上的木框。
兩只兔子,一只斑鳩,制作藥粉的草藥,一些野果野菜,還有……十幾株金瘡圣藥王不留行。
謝蘊垂眸看她擺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輕聲說道,“看來阿嫻也同意我弄死一只臭老鼠。”
說完,他推動輦車,一手拔出了扎在木墻上的箭矢。
鮮血噴濺,楊狗兒低嚎一聲,鋒利的箭頭正對著他的咽喉,他渾身癱軟。
“侄女,求求你,讓貴人放過族叔吧。若是有來世,我愿意給你當牛做馬啊啊啊。”
箭頭刺破他的皮膚,流下一道血痕。
張靜嫻愣怔了片刻,反應過來,她抓住了男人的衣袖,“郎君,他是東山村鄉老的侄兒,殺了他會引起麻煩。”
每一個村子都基本由同族的人組成,楊狗兒受傷挨了人的打無所謂,可要是真的死了,東山村的所有人都會為他出頭。
“放過他?阿嫻太過良善是要被人狠狠欺負的。”謝蘊盯著她纖長卻不細膩也不干凈的手指,深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會拉弓放箭的手,顛覆他對尋常女子的認知,他記得用力的時候,上面會泛起一點點的青色。
張靜嫻的手緊了緊,搖頭,“不是郎君以為的隨便放人,當然要給他一個教訓。只要不死,傷勢多重都沒關系。”
“他喜歡小偷小摸,幾個村子的人全討厭他,只要不死,東山村的鄉老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和謝蘊解釋楊狗兒的為人,以及村中的人情世故。死人是大事,鄉老定會上報里正,到時候一場紛爭在所難免。
而舅父和西山村的幾個青壯又不在家,張靜嫻沒有把握可以順利解除麻煩。
“既然如此,那就廢掉他兩只手吧。”謝蘊陰冷的話音落下,楊狗兒的兩只手腕被先后折斷,他疼的幾乎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