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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大人眼尖先看到了里面跪著的燕榮安,驚訝震驚的叫了一聲:“二皇子?”
眾人就都心知肚明的看了過去。
顏玉為難的請示燕明,“圣上這……”
“都起來吧。”燕明已是無心追究,對他們道:“此案就全權交由江秉臣和顏玉來處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必再過問朕了。”他身心俱疲,對顏玉道:“你只需記住,暗中處理,不要將事情傳揚出去。”
“圣上放心,微臣明白。”顏玉就等著他這句話。
燕明不想再留在這里聽這些大臣們如何群情激奮的要他嚴懲自己的兒子,就要回宮去,走到那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燕榮安。
燕榮安根本沒有在看他,盯著那窗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轉頭走出了審訊室,是在那刑部門口對出來送他的江秉臣低聲道:“榮安畢竟是朕的兒子,讓他體面一點。”
江秉臣明白的應了一聲:“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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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秉臣回到審訊室時,顏玉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幾位大人和老翰林。
燕榮安在燕明一走就起身坐回了椅子中,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說過半句話。
眾人聽完之后都沉默了,無一人上前去,一時之間他們又是恨的牙癢癢,卻又是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位堂堂二皇子。
只有老翰林一人走上前去,一巴掌扇在了燕榮安的臉上,罵了一句:“枉為人!”
那一巴掌扇的響亮,燕榮安卻只是偏了偏頭,譏諷的笑了一聲:“就算證據確鑿又如何?我的二皇子,父皇沒有親自下令處斬我,誰敢來當這個動手的人?你們想清楚了,這個案子不能公布于眾,但斬首皇子,日后說不準會成為你們的罪名。”
眾人臉色都沉著,他們當然知道,圣上沒有下令,案子又不能公諸于眾,如今只能找理由來秘密處置一個皇子,這如果日后圣上后悔了,必定會成為麻煩。
顏玉卻笑了一聲,慢慢上前道:“諸位大人不必為難,此案既有我全權辦理,我必定會秉公執法。”她走到燕榮安的面前笑著道:“二皇子怎么如今還以為我不敢動你呢?我既然敢抓你進來,就不會再放你出去,讓你東山再起來報仇嗎?”
燕榮安臉色青白的盯著顏玉。
顏玉慢條斯理的道:“不過臨死之前我可以給二皇子一個特殊待遇,我猜你一定想再見最后一面江貴妃。”
果然燕榮安的神色一動,卻不信的質問:“你會讓我見母妃?”
“當然會。”顏玉笑著道:“畢竟江貴妃是將你繩之于法最大的助手。”她也想看看江綺月要如何面對燕榮安,她猜江綺月在明面上也不好不來見燕榮安這最后一面。
畢竟她可是在宮中將戲演足了,還哭暈了幾次。
顏玉留諸位大人在前院里來等著,又差人進宮去傳話,說二皇子想見江貴妃。
江秉臣與燕榮安坐在那審訊室中,燕榮安看著窗外等著江綺月。
江秉臣起身走出了門,站在了外面回廊下,他無話再對燕榮安說。
那夜色下悶雷隱隱,像是要下雨。
顏玉過了半天才回來,卻是沒有帶來江綺月,而是帶來了江綺月身邊的近身嬤嬤。
她們推門進去,燕榮安猛地就看了過來,幾乎想要站起身,卻在看到進來的是顏玉和嬤嬤又皺起了眉,“母妃呢?”
那嬤嬤一進來就哭,說貴妃娘娘聽了燕榮安之事跪在殿外求情,哭昏了過去,如今還沒有醒來。
顏玉看著燕榮安笑了一聲,江綺月竟是連最后一面也不想再見他了。
燕榮安慢慢的坐回椅子里,忽然發怒一般將桌子掀翻在地,坐在那椅子里狂笑狂哭起來。
顏玉退到門口,看著他發狂和那嬤嬤痛哭,轉身出了審訊室,將屋子里只留下了燕榮安和嬤嬤兩個人。
她看江秉臣站在廊下,走過去,輕輕撫了撫他的背。
江秉臣側過頭來看她,低聲道:“圣上要給二皇子留個體面的結局,你打算怎么做?”
顏玉看了一眼悶雷滾滾的天際,想都沒想道:“讓他死的沒那么痛苦,就是我留給他最后的體面。”想留他一命,門都沒有。
江秉臣拉了拉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只過了一會兒那嬤嬤就匆匆忙忙退了出來,哭泣不止的說二皇子并不想見她,她這就回去看看貴妃娘娘醒了沒有。
顏玉差人送她回宮,又叫來劉丙低聲吩咐道:“去叫上幾個親信好手,帶上燕榮安乘馬車往宮中方向去,到護城河邊將他淹死在河中。”
劉丙一驚,忙看她。
顏玉卻道:“你放心,二皇子是因為見不得江貴妃從刑部畏罪潛逃出去,想要逃回宮見江貴妃,卻在躲避追捕的過程中失足落水淹死了。”想了想又道:“對外就宣稱二皇子是深夜出宮遇上了劫匪劫道,被推進護城河淹死的。”
“這……這行嗎?”劉丙有些猶豫,“圣上會信嗎?”
“會啊,為何不信,這就是事實啊。”顏玉理直氣壯的道:“你看到了剛才江貴妃的嬤嬤來不知道說了什么刺激二皇子的話,激怒二皇子他拼死逃出刑部再合理不過了,圣上還會查此事?本就是該死之人。”她又拍了拍劉丙的肩膀道:“去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擔。”
劉丙這才放心的去找人過來。
等到劉丙帶人將燕榮安捆的結結實實,堵上嘴巴帶出來,押上了馬車,顏玉才又轉身回刑部去找江秉臣。
江秉臣還站在那廊下,像是在看什么。
顏玉走過去輕聲問了一句:“在看什么呢?”
江秉臣轉頭對她笑了笑道:“我阿姐很怕打雷,可是怕給人添麻煩從來不曾說過,只有一次打雷的夜里我看她縮在被子里瑟瑟發抖才知道。”他伸手攔住了顏玉的腰,將她抱在懷里,“燕榮安也遺傳了阿姐,所以他小的時候每次打雷的夜里我便會偷偷進宮,托付江綺月夜里照看著他。”
顏玉抱了抱他,“你在難過嗎心愛?”
“沒有,他是咎由自取。”江秉臣道:“我只是在惋惜,所托非人,教壞一個孩子。”可惜他那時候別無選擇,他如何能決定一個皇子由誰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