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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浩看得出來,哥不比龍哥保守,自小骨子里就有一股冒險的精神。
雖然哥一直在挑戰他的承受極限,但他每次奮力地堅持下去,都會驚訝于自己竟然真的能夠做到。
自從周末開始運動,他每晚到了時間便沾枕就睡,避免了失眠多夢的煩惱。
不止如此,午休時間他會晚點吃飯,一下課就先睡上半個小時,保證放學后有充足的精力應對哥的考核。
實話說,他有時上課都想睡覺。哥像是能猜透他的心思似的,總會問他在學校的狀態。他不敢隱瞞,據實已告,并且保證自己絕對在認真聽課。
何家樹這才放心,聲稱倘若他耽誤了學習,健身計劃即刻告終。
何家浩至少兩年沒有像現在這樣充滿干勁了。
同學悄悄注意到他的變化,但缺乏交際的緣故,也沒人說什么。
那天中午,陳若楠和陳俊立一起去校門口取午飯。
學生蜂擁沖出教室,陳若楠頻頻回頭看倒頭睡覺的何家浩,眉頭直皺。
陳俊立順勢問道:“何家浩最近中午怎么總在睡覺?放學也是第一個跑的。”
“我怎么知道?你關注他干嗎?”前一晚,兄妹倆又生了齟齬。陳若楠怒氣猶在,沒好氣地答道。
陳俊立冷哼一聲:“是你暗戀他吧?我幫你問出口而已。”
陳若楠下意識否定:“你別胡說!行,你自己去取午飯吧,我去買汽水,不給你帶。”
“喂?”陳俊立叫了一聲,也知道叫不住她,推了推眼鏡就獨自走了。
校門口人來人往,前來送飯的家長穿得都很低調、樸素,陳俊立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抹不尋常的身影——穿花里胡哨的襯衫和九分褲,戴墨鏡,頭發油得能炒盤菜。
他總覺得那個男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了——那就肯定是無關緊要的人。于是他繼續尋找媽媽的身影。
路過時,他恰好聽到男人攔住同學詢問:“何家浩是你們班的嗎?”
陳俊立驟停腳步,對方果然纏了上來,問他:“小同學,你認識何家浩嗎?”
陳俊立警惕地看向那個男人,趁機打量他的臉,試圖想起什么。
“你是誰啊?”陳俊立反問。
林俊榮一下子還真被問住了,連忙笑嘻嘻地找補:“我是他老爸的朋友啦,來看看他。”
陳俊立聽出一絲詭異來,機靈地反駁:“那你怎么不去找他爸?在學校門口問什么?像個人販子似的。”
說完,他抬頭就走,嫌棄地吸了吸鼻子,討厭對方身上艷俗的香水味。
林俊榮氣得直跺腳,用粵語罵臟話,引人側目。
陳阿福悄聲湊到陳俊立身旁:“找何家浩的,是嗎?”
“嗯,你怎么知道?”
“那人在校門口找何家浩好多天了,要不是獨仔最近像睡神附體似的,早就碰上了。你說,他不會在校外惹事了吧?那男的一看就不正經。”
陳俊立聞言一怔,回頭再想搜尋林俊榮的身影,卻發現人早就不見了。
當天的最后一節課是物理實驗課。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又趕上周五,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學們悄聲開始提前收拾實驗器材,從實驗室回到教室還要跑兩層樓呢。
手表上的數字一跳,放學鈴聲準時響起,何家浩立即沖向門口,不小心撞到端著托盤路過的陳俊立,儀器掉了一地。
陳俊立冷聲叫道:“你急什么?”
“不好意思,對不起啊。”何家浩的心已經飄到武館去了,手腳麻利地幫陳俊立撿東西,連聲道歉。
陳阿福聞聲而動,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湊過來幫腔:“喂,你走路不長眼睛?這么急干什么?趕著去投胎啊……”
何家浩懶得與他計較,飛奔離開。
他知道陳家那兄弟倆,肯定在討論自己近日來一系列反常的行為,但這些都不值得被放在心上。
一想到馬上又能見到哥,他的心情就很好,一掃上學日的疲憊。
他一路跑到武館,正好碰上出門迎他的何家樹。何家浩抿嘴發笑,朗聲叫他:“哥!”
何家樹看到他額間出了層細汗,忍不住伸手撥了下他的頭發:“還沒運動就出汗了。”
何家浩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勁,故意陰陽怪氣地問:“那你今天打算怎么操練我啊?能不能手下留情?”
何家樹順勢攬上他的肩膀,帶他往摩托車的方向去:“走吧,老地方。”
西樵村邊緣的沿河公路人煙稀少,唯一的建筑就是不遠處的收費籃球場。
傍晚時分的風很是愜意,除了武館,平時他經常在這里長跑。
摩托車停在路邊,何家浩摩拳擦掌,備戰似的,問道:“哥,今天要跑幾公里?”
何家樹并未立刻接話,而是從車上拿出個大保溫杯,遞給他,邀他到壩坡上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