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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愛穿黑白兩色的衣服,總是打扮得簡單干練……哥只有一個黑色的手提包,在武館二樓的房間時,他注意過的,記得長什么樣子……
何家浩四處搜尋著哥的身影,不放過任何一個男性,甚至錯認許多個背對自己而立的年輕人,連連道歉。
就像重逢那日他飛奔過橋,一無所獲之際,他瞄準一條不起眼地小巷,憑借著莫名其妙的心電感應選擇深入。
如今,口干舌燥之際,那么多的檢票口排著長隊。
他一眼看向其中一隊,站在末尾的那抹落寞的身影沖進他的眼眸——何家浩健步上前,狠狠抓住對方的手。
“哥!”他大聲把人叫住,下意識以強勢的語氣提出要求,“不許走。”
何家樹手里捏著一張單程車票,被他拽住后抬起了頭,先是驚訝,見他滿頭大汗,又生起擔憂,種種情緒通通隱藏在冷峻之下。
何家樹看著他,又不敢看他,目光向下掃著,做出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輕聲發問:
“小浩,你怎么來了?”
何家浩心中委屈,習慣性克制著,深知眼前的首要任務是把哥留下,趕緊哀求:“哥,你能不能別走?我求你了。”
何家樹不語,依然缺乏與弟弟對視的勇氣,可他還是想看看他,畢竟這次一走,就說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了。他緩緩挪動目光,克制著心潮,靜靜地望向何家浩,告誡自己不要給出任何反饋。
“要走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你答應過我的,你還記得嗎……或者等我考上大學,我去找你,等我考上大學,我爸媽就不會管我了,我要和你一起……”
何家浩說個不停,何家樹逼迫自己狠下心來,忍得咬緊了牙關。
“哥,八年前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想找你,我以為自己是想跟你道歉,求你原諒我,彌補那些我造成的過錯!可不是這樣的,我找你,是因為我想跟你一起騎車上學,一起吃宵夜,一起打游戲,一起劃龍舟,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
光說還不夠,他激動地一把抱住何家樹,用盡全力鎖緊臂彎,寄希望于對方能夠感知到自己強烈的挽留。
何家樹并未立即推開他,趁機藏起泛紅的淚眼。
手臂悄然抬起,何家樹下意識想要摸摸他的頭,可手就懸在空中,觸碰的底氣怎么都提不起來,何家樹無聲嘆息,旋即把手覆上他的背,安撫地輕拍兩下。
他這樣子讓他怎么放心?千言萬語匯成一句,何家樹略帶哽咽地叮囑:“照顧好自己。”
候車大廳的廣播響起,機械的女聲催促著:“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潮東的客車即將發車,還沒檢票的旅客請迅速前往四號檢票口進行檢票。”
何家浩還是死死地抱著他,毫無松開的意思,他的手挪到弟弟的肩膀,嘗試推開。
可不知是何家浩的力氣太大,還是他的本心亦不想讓這個擁抱就此結束,他一下沒能做到,反叫何家浩更加用力。
痛感變得清晰,一如他們此時的心境。
何家樹狠下心來,扣著他的肩膀向外推,何家浩不允,更貼近他。
短暫的拉扯過后,他們分開,何家樹垂頭撐著他的雙肩,做過兩次深呼吸,才艱難地說出一句話。
“把你手機給我。”
何家浩微怔,手卻已經伸進了口袋,老實地將手機交出。
何家樹解開密碼鎖,先打開通訊錄刪除掉自己的聯系方式,再打開qq,把同樣在最上面的自己的賬號刪除。他的手在發出細小的顫抖,用力一攥,何家樹把手機交還給何家浩。
何家浩心中暗惱,還是放任著他做完一切,等待聽他還會說出什么冰冷的話語。
何家樹:“我走之后,就不會有人給你帶來麻煩了。不再見到我,你也就不會再想起當年的事情。好好照顧自己,回去吧。”
他就想這么輕描淡寫地把自己打發了?
何家浩拽著他不肯放人,想到自己在父親的高壓下謹小慎微了這么多年,早該意識到搖尾乞憐永遠無法取得自己想要的結果。
何家浩撕開最后的偽裝,亮起手機空蕩蕩的單獨分組,無暇惋惜那么多年的對話都徹底沒了痕跡,質問他:“所以呢?這有什么用?掩耳盜鈴嗎?你的qq號我倒著都能背出來,手機號我也記得,林俊榮已經被我們送進去了!你說你要回潮州收集證據,我可以等你回來,但你不能就這樣一聲不響地走了!”
在他激動的語氣映襯下,何家樹顯得分外平靜,猶如一潭死水。
頓了頓,何家樹輕聲開口:“是我沒保護好你,還給你帶來了危險。小浩,你的病情已經開始好轉,我就沒什么留下的必要了。”
“我根本不在意!”何家浩氣得不行,“那你怎么不說,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一個人在房間里的角落難受、自殘,你帶給我的就只有危險嗎?我以為這八年我終于熬出頭了,可你還是要走,我將來怎么,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