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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浩也肉眼可見的愈發開朗了,甚至敢在校門口吆喝兩聲,歡呼著“回家”。
家是要回的,但卻不是在此時。
訓練時,何家樹從不因為他是自己的弟弟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家浩甚至合理懷疑,哥對自己的標準比對其他人的還要高。
明明放學時還神清氣爽的人,從武館出來就蔫兒了,每每這個時候,摩托車就會拐到熱鬧的步行街夜市。
全靠這頓宵夜,何家浩才能堅持到真正回家。
直到周五那天,最后一節課是數學。
距離放學鈴聲響起還有三分鐘,邱秋站在講臺前,開始收拾教具,做著最后的叮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兒,不耽誤大家放學回家。黑板上的這道題都記下來了嗎?回去之后記得再復習一下。”
座位上的同學們大多在奮筆疾書,速度快一些的同學已經開始收拾書包,窸窸窣窣的。
適時放學鈴聲響起,邱秋朗聲宣布:“下課。”
陳俊立是班長,隨即喊話:“起立。”
同學們紛紛站起身來,拉長音調接道:“老……師……再……見。”
邱秋笑著走了。
每到放學的時候,何家浩都滿心雀躍。
那種感覺就像汽水瓶蓋里的“再來一瓶”,他從不問何家樹今天來不來接他放學,而是親自走出校門口去看。
哥要是來接他了,自然很好。哥要是沒來接他,他也不惱,因為他知道哥一定還在家里幫長輩干活,那他就去武館等著和哥碰頭。
如是想著,他把書包挎在肩頭就走,還沒沖出教室門口,陳俊立忽然把他叫住:“何家浩!”
何家浩止住腳步,驚訝地問:“怎么了?”
陳俊立還是擺出高傲的姿態,好像那天氣喘吁吁跑到何家的人不是他一樣:“你爸沒事吧?”
“我爸?他怎么了?”何家浩滿臉不解。
陳俊立的眼神中明晃晃寫著“我就知道”四個大字,語氣酸溜溜的:“你爸被你和你哥氣得連龍舟比賽的承辦權都讓給我們家了,你不知道?”
這是昨天在村委會發生的事情。以往每年村里舉行龍舟比賽,都由何宏光代表何家拿下承辦權,出錢又出力。
陳德財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雖比不過何宏光,但一直都有心把承辦權要到他們陳家。何宏光自然不肯放手,故而兩人才一直有些過節。
何家浩深知父親有多看重承辦權,下意識追問:“真的?他讓出去了?自愿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誠然父親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哥,也傷害過他,這種時刻,何家浩的腦海里不由地閃過父親于深夜帶著酒氣應酬回來的畫面,尤其陳俊立說父親是被他和哥氣的,他下意識攬下哥的那份責任,好像全都是自己的錯,面露愧疚。
“連他最看重的承辦權都讓出去了,看來這次,他真被氣得不清。”何家浩喃喃自語,思考要不要回家一趟,看看什么情況。
陳若楠不知何時停在一旁,皺眉數落陳俊立:“陳俊立,別危言聳聽行不行?明明是何爺爺身體不好,何叔叔沒心思管這些,所以才讓出來。你在這添什么油?加什么醋?”
“忠言逆耳,讓你平時多讀點書吧,你不聽。”
“你不說話會死是吧?”
“會。”
陳家兄妹倆又開始嗆聲,何家浩無心勸架,正要先走一步,陳阿福又湊了過來。
“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蠔仔烙,巨香,咱們一起去吃?”說到吃的,陳阿福雙眼放光,攛掇他們三人。
“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吃?”陳俊立率先接話。
“你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教訓別人?!”陳若楠絕非為了維護陳阿福,只是更看不慣陳俊立而已。
“他會考體重一直在超標。”陳俊立陳述事實。
這倒是讓人無從反駁,陳若楠只能甩他個白眼:“未老先衰!”
陳俊立冷笑一聲:“天真至極。”
硝煙味太過明顯,何家浩抬腿就走,幾乎同時的舉動,陳阿福像趕鴨子似的,把他們三個一起往門外轟趕。
“別吵了,別吵了,吃上蠔仔烙,事情就都解決了。走吧,再晚就要排隊了!”
“我,我……”何家浩連連擺手婉拒,試圖從“小鴨隊伍”中逃離,“我不吃了……”
“快走!”陳阿福眼珠來回轉,把三個人都照顧到,決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離隊,豪爽地放話,“我請客,走!”
“謝謝。”何家浩下意識道謝,兩個字脫口而出后才覺得后悔——他在謝什么啊?他根本不想去吃蠔仔烙,還是和陳阿福一起!
四人一起走出校園,確切地說,是陳阿福一路把他們仨趕出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