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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螺鎮這一帶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丘陵的垂直起伏不大,坡度看著是緩,但是人要往上爬還真沒那么得力,而且往上一路上都是落葉堆層的山路,早晨有晨霧,爬起來還容易打滑,裴居堂不得不戴上了手套,跟杉木樹干借力往上走。
“要到哪里去啊,怎么還沒到。”裴居堂靠在一棵冷杉前喘氣說。
何權青往前看了看,估計說:“走一半了,你走不動的話在這里等我吧。”
裴居堂正要說行,但轉念一想自己一個人待在這里好像有些不太安全,于是只能咬牙堅持:“一半了啊,那快了吧,沒事,走吧。”
“你……”
何權青想說什么但最后也沒說,不過他放下了背簍從里邊拿出了柴刀,這人在左右兩邊進行目光搜羅了一下,最后很是瀟灑一刀砍下了一根還算纖細的青竹。
裴居堂順著冷杉樹干坐下來又歇起了氣,他看著何權青一手持刀一手握著竹條,這人那削刮倒刺的動作熟練而利落,沒兩下竹條枝干倒刺就刮了干凈。
將柴刀扔回背簍里后,何權青又用手去檢查了一遍竹條才將一端遞給裴居堂說:“我拉著你走穩一點,你那樣走太費膝蓋,以后不要穿這種鞋子來了。”
裴居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板鞋,“跟鞋子沒關系吧,我自己爬不動而已。”
“不是,我只是怕你鞋子被刮破,這些樹葉下面有很多蓬蘽藤,小刺很多。”
“哦,這樣。”裴居堂說知道了,又抓住竹竿另一端艱難起身。
一開始他還擔心自己會把前面的人拖下來,不過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的擔心多余了,何權青的手勁兒不是一般大,就算是上坡也能穩穩當當的拽著他走。
裴居堂一開始還真不懂他們到底是要去取什么真經非要鉆到這深山老林里才行,終于到達目的地后,看到他們此行要砍的擔木時,他心里的哀怨也算一掃而空了。
原來擔木并非木頭,而是一種體型類似楠竹的黃皮竹植,有點像外面常見的觀賞竹,竹身直徑也就個拇指大,兩米多高,不過眼前這一種品相更加顯財有光澤,陽光往上邊一照,像是通心的黃玉骨。
“這砍回去怎么用的?”
“掛柳紙。”
“我們要砍多少?”裴居堂摸著這一根根的黃玉,心里實在舍不得砍回去了就是說。
“30棵這樣。”
何權青放下簍子拿出砍刀,他一口氣也沒歇的就挑起一棵品相還算優越的擔木落了刀。
“那我怎么幫你啊?”裴居堂也自覺過去了拿起了工具。
“你削刺吧。”何權青說,“像我前面那樣,不過要留前面的葉子。”
裴居堂沒聽懂,何權青只能給他示范了一遍。
結果對方把足量的擔木都砍完了,裴居堂還沒削好一根竹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手上這把刀有點重的緣故,削起刺來格外吃力和容易打滑。
“你去喝口水吧,我來就行。”何權青好像看不下去了。
裴居堂覺得有點丟人,但也沒敢耽誤事,只能放下東西去找水喝了。
已經是大上午了,林子里的霧水散去后有些悶熱,裴居堂貓在一棵不知名的樹干下,幫不上忙的只能靜心等待起來。
何權青大概也是感覺到了熱,于是就把身上那件格子衫脫了下來系在腰間上,他里面那件黑色背心已經沁汗打濕了,明顯已經洗得有些失去彈性的布料都貼在了他結實的背脊上。
這真是挺高的一個人,至少比起他的那些師兄弟來說是很高了。
有個謬論說從事這一行業的師傅都不會長得太高,因為這類人多數都是從小有習武或者雜耍的經歷,過度的身體打磨影響了他們的生長發育,雖然這一說法并沒有科學依據,但就裴居堂見過的,還真沒有個子特別高的。
不說的別的,梁暉個就不高,身材可謂算是五五分,他目測估計就175左右。
裴居堂懷疑何權青是不是因為姓何的緣故,沾了什么高光才長得如此比例出眾。
也就十多來分鐘的功夫,何權青就把擔木都削好了,他從口袋里拿出根尼龍繩將東西捆好,就說回去了。
“你不歇一會兒?”裴居堂自己還沒歇夠呢。
何權青用爆著青筋的胳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再歇的話,待會太陽大了更熱。”
“那好吧。”
“你背簍子沒問題吧?背得動嗎。”
裴居堂心想自己還能沒用到這個地步嗎,他自信點頭:“沒問題。”
“麻煩你了。”何權青拾掇了一下東西,然后將簍子提起來放到了對方背上。
裴居堂感覺良好,不過他還沒想好對方要怎么把這捆木頭弄下山時,何權青一個彎腰就把這估計比人還重的擔木扛到了肩上。
“竹竿。”何權青又對他說。
“啊?”裴居堂一時間沒弄明白,等他想起來后就連忙去撿前面那根竹竿遞給了對方。
何權青一手扶著肩上的重物,一手抓著竹竿的另一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