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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沒有太把這兩個年輕人的話放在心上,他將瘦得顴骨高起的臉轉向守在床邊的養女,問對方怎么個想法。
何語婷一時間被這么多人關注著,她有些害羞和局促,她比劃了個手勢,又面掛羞澀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裴居堂覺得她是在看何權青。
床上的老人會意的朝養女點了點頭,又叫人去拿他的卦箱。
立在一旁的裴居堂不知道剛剛那個手勢是什么意思,不過左右兩邊看熱鬧的人都很安靜,他也不好問什么。
而何權青和梁暉仍是跪在地上,像是在等待發落一般。
卦箱拿來后,師叔不顧所有人的勸阻,艱難的由著師兄何為道扶著坐了起來,他動作遲緩地打開跟了自己半輩子的箱子,又拿出一本封頁都磨爛了的黃皮書,又問梁暉的生辰八字。
梁暉啊了一聲,受寵若驚的看向師妹,這才磕磕巴巴的說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結果還說錯了,是師父給他糾正的。
算命算卦的名堂裴居堂一概不知,但他聽得懂師叔最后說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梁暉和何語婷可在三年后的臘月二十五成婚。
這個結果算是皆大歡喜了,梁暉立馬改口叫了爸,師叔也接受了,他還向師兄灑淚告喜:“我也有兒子披麻戴孝掂壽材了,走得了走得了……”
在一眾歡笑聲中,裴居堂還有點感動得想哭是怎么回事。
但是何權青一看向他,他立馬就變了臉,兩人在這突然歡快的氣氛里對視了幾秒鐘后,裴居堂轉身離開了房間。
何權青心里一落,連忙向師傅聲稱自己還有事就疾步追了出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裴居堂的影子,但對方察覺到他跟上來以后就走得更快了,何權青是跑著過去才趕上人的。
他拉住裴居堂的胳膊,急問:“你怎么了?”
裴居堂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甩開對方的手,“我怎么了?!你說我怎么了!”
何權青嚇了一跳,他誠實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裴居堂簡直氣得想跺腳,“你能不能別那么窩囊?能不能像你師兄一樣有點膽量和自己的主見!”
何權青低下頭,不敢說話。
“而且我前面那樣幫你說話,你都一聲不吭的,你就那么想認命嗎?!你以為我很想幫你嗎?!”
“對不起……我,我我當時只是。”何權青不敢說自己怕惹師傅不高興,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說出來,肯定又要惹對方不高興,盡管現在裴居堂已經把不高興寫在臉上了。
“下次我不會再幫你了,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裴居堂再次撒開對方的手,“就當我好心泛濫白忙活了!”
說完,裴居堂再次加快步伐就要回家,何權青愣愣的繼續跟上,時不時蹦出一句對不起。
裴居堂完全不想理這個人,但對方跟得很緊,他跑對方也跑,他停對方也停。
“你能不能別跟著!我要回家了!”裴居堂忍無可忍道。
何權青被吼得后退了一步,“那你原諒了我嗎。”
“不原諒!想到你我就煩!”裴居堂胸口一起一伏的,“從來沒見人這樣的!”
何權青又說對不起,呆呆的兩只手揪著衣角,不知所措在臉上越寫越重。
裴居堂緩了口氣,咬咬牙轉身又繼續往家走,盡管后面的人還跟著,但他也不想去過問了。
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一前一后走了十幾分鐘,裴居堂眼看還有一百米就要到家了,后面的人還是跟著,他不得不轉身警告對方說:“停!別跟著了行嗎!”
何權青望著人停下了腳步。
裴居堂轉身才走兩步,后面的人又跟了上來,他不由得握緊拳頭,再次回頭警告:“我說了讓你別跟了你聽不懂嗎!你不知道什么叫停嗎!”
“……”何權青這才點頭,小聲可憐道:“那我不跟了。”
裴居堂喘著粗氣盯著人看了一會兒,然后繼續走,他豎著耳朵留意了一下身后的動靜,對方似乎是沒再跟了。
一百米沒幾步路,裴居堂進了自家前院大門的臺階時,在余光中,他看到那人還扎根在原地。
“回去!”裴居堂朝百米外的人命令道。
過了半分鐘,遠處的何權青還是一動不動的,裴居堂也懶得管了,他氣得直接摔門進家。
“怎么回事,誰惹你了。”楊桃見兒子怒沖沖的進家又上了樓,見了爹媽招呼都不打的便沖樓梯上的人問道。
“沒誰!”裴居堂甚至把腳步聲踏得更重了。
樓下的兩口子你看看我在看看你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楊桃后面端了吃的上去,裴居堂也是嚷嚷著困了累了不想吃,后面還把門反鎖起來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將近一個小時之久后,裴居堂沒忍住出了房間,他跑到三樓上,往外面的馬路一瞄,何權青果然還擱在原地杵著呢!
“都,都十一點多了你這又是要去哪。”
楊桃和老裴正在沙發上膩歪著剛來火,兒子這突然又蹦下樓來,給兩口子嚇得不輕。
“我……我東西從樓上掉下來了,出去找找。”
“要媽幫你去找嗎?”
“不用!”裴居堂立馬拒絕,“你們可別跟來煩我!”
望著兒子又摔門而去的背影,兩夫妻覺得莫名其妙得很。
看著路燈下的人影越逼越近,何權青還以為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