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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完了,完了。”
他很想一車開進溝里,可是他車上還載著兩個小孩。
陳昀哲是個混蛋,這毋庸置疑。陳昀哲會讓你誤以為你們關系很親密,最后告訴你只把你當兄弟。
許定摸了摸臉,靠,好燙。
但是,他要聲明,他已經不是三年前的笨蛋青澀許定了。可惡的陳昀哲再這樣亂來,他一定要*死他。——想想而已。
大約黃昏時分,他們到達了白色沙漠的扎營地。
這是許定早幾年跟著當地旅行社一起找到一塊空地,地勢平坦,視野開闊,在一塊白堊巖群的褶皺處,背風。
許定踩著細沙跳下車,工裝褲立即沾滿細碎的瑩白,如他所料,陳昀哲和許樾完全沒有準備任何露營材料和無線電,“你們——”
許定是想訓他們的,可是一對上陳昀哲的眼睛,他就不得不移開視線,“…客人睡我帶的帳篷,阿樾和我睡車里。”
許樾自知理虧,也不敢反駁:“好吧。”
“行。那就這樣定了…”
忽然陳昀哲拉住他手腕:“帳篷還是讓給女生吧。我可以睡車里。”
“?”許定觸電似的拍開他,“不行。”
“為什么不行啊。”
“你是客人。”
“你別把我當客人。”
“……”許定惡狠狠瞪著他,恨不得把他哽在喉頭咬成齏粉。
陳昀哲怎么可以在吻過他之后像個沒事人一樣。
而站在他們中間,十八歲小妹妹的星星眼擋都擋不住了:“帥哥你人真好…”
許定撇開臉,“算了。你們自己商量。”
眼看許定去給大林小林一家四口扎帳篷,許樾大喜過望,這是難得的二人共度時間。她跑到許定的奔馳車上,搬出單人小帳篷:“我們一起弄起來吧!”
陳昀哲把雙手抱在胸前,笑道:“昨天我問的那件事,可以告訴我了嗎?”
“呃…是alan為什么會來埃及當地接,是嗎……”
“嗯。我真·的很好奇哦。”
“呃…”許樾把帳篷放在地上,盯著自己腳尖,還是不要透露堂哥隱私了,“其實我…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嗯啊。可能他欠錢吧,欠了很多很多,還不上的那種。或者國內過不下去,就來埃及找找機會。”
“哦。是嗎。”陳昀哲垂下眼,摸出手機,又開始噼里啪啦敲字。
許樾發現這個男生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在手機里敲一段文字,有時她以為是游覽筆記,可有時就像這樣,毫無緣由。
她很多次叫他抬眼看風景,無果,他開了五小時的車不是來大漠看落日的嗎。直到巨石的陰影爬上手指尖,陳昀哲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許樾說,“謝謝。”
不知怎么地,許樾有種不妙的預感:“你怎么這么好奇alan啊。”
“怎么呢…?”
陳昀哲收起手機,揚起臉,漸變的晚空映在他的眼睛里,很美,橙紫色。他許久沒有說話,很長的睫毛,被沙漠的氣流吹得微微發顫,他說:“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件事。你也別告訴他。”
許樾心臟砰砰地跳:“你說。”
“我快要結婚了。”
“?”
*
許定抓起兩根鋁合金支架,卡進帳篷四角的塑料套,“咔嗒” 一聲,對準金屬卡扣。細沙被風卷著掠過頸后,觸感涼津津的,他抬眼,老林一家四口在沙丘上出片,許樾坐在沙地上發呆,陳昀哲呢,不管陳昀哲了。
他臉上還有被人輕輕吻過的、發燙的觸感。
換個人他真的要懷疑其人性取向,但是陳昀哲此人做出什么都絕對不能細想。
不能細想。
許定跪在細沙里,手指耙開一條淺溝,正要支撐著站起,忽然有人接過他手里的防風繩,一扯拉緊,頂篷發出繃緊的響聲。嘩啦,嘩啦。帆布揚起細微的沙霧。
許定抬起臉,整片穹頂恰好褪去最后一絲靛藍,陳昀哲沐著逐漸暗沉的天幕,沉默地俯視他。許定移開視線,轉身走到另一處,埋頭把地釘打進去,而眼前又出現一雙白色的球鞋,陳昀哲朝他伸出手:“你經常這么累嗎。”
許定埋下頭,將防風繩拉緊,“還好。沒什么累的。”
“你臉上都是汗。”
“是啊,都是汗所以你離我遠點。”
他聽見陳昀哲低低的笑聲:“好兇的斯芬克斯貓。”
“……閉嘴。”
陳昀哲看向不遠處,老林一家其樂融融地在沙丘拍照打卡玩沙,四口人要睡兩個帳篷,而出錢的人只要坐享其成就好。陳昀哲說:“其實搭帳篷也是旅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