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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野星下意識用力握上手中的卡,卡的邊角硌疼了他的手掌。
他呼吸亂了一瞬,正要問什么,金發(fā)青年卻伸出食指中指點在了他微微皺起的眉心,用了力道將那些情緒撫平后,他平靜無瀾地道:“他沒死。”說完他放下手。
蘭野星這種人,如果知曉有人為他死了——無論緣由是什么,一定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出陰影。
他不會讓他經(jīng)歷那些。
蘭野星直視著對方,深吸一口氣近乎無奈地道:“我沒有問這個,我是想問,你做這些,有暴露的風險么?你會有危險嗎?”
喬游神情一頓,搖了搖頭。
蘭野星這才松了口氣,他垂眸平復心情,半晌,面上才浮出個干凈溫軟又無奈的笑,他并未指責青年自作主張用這種如此血腥的方法幫他、差點讓他背上人命,也并未告訴對方,他自己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他只是抬起頭直視著對方,神情認真又柔軟,他輕輕道:“學長,辛苦你忍受那些血腥為我做到這步。我很承情。”
他之前就知道,喬游的精神力很特別,即使他做的事情大概率很暴力,之前他也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一絲血味。
今天傍晚是他第一次在喬游身上聞到血腥味,他無法想像,潔癖到極致的喬游親手做到了什么地步才會讓自己身上染上最討厭的血味。
蘭野星歪了頭乖巧朝他一笑:“真的謝謝你,學長。”
說罷,他轉(zhuǎn)身走進浴室,輕輕關上了門。
自始至終,他都未問過喬游,為什么他要把那些東西藏起來。
藏起那些東西后,他之前又打算如何對他。
……
浴室的水聲很快“嘩啦啦”響起來,金發(fā)青年站在浴室外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野獸一般的獨占欲和某種更可怖的本心依舊在胸腔中止不住地翻涌,彷佛會吞噬一切的黑洞,他無法徹底壓制。
可少年剛剛明明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他真正面目的一角,為什么不質(zhì)問,為什么不害怕,為什么不逃跑。
如果蘭野星知道,他的別墅有兩間秘密地下室,其中一間是他最秘密的臥室。
如果蘭野星知道,在決定把那兩張卡交還給他之前,他明天本來也不會去上任何一節(jié)課,他本來就是打算明天把蘭野星帶回家、把他騙進地下室……
如果連這些卑劣至極的念頭也知曉了,蘭野星還會像剛剛那樣,對他露出全然信任又全然依賴的好看笑容嗎?
如果蘭野星知道,他其實是個比他想像中更加可怕的怪物——
高大俊美的金發(fā)青年在書桌前坐下來,長腿戾氣地踹在桌身,他的身體便向后微仰,耀眼的金發(fā)更加張揚,他伸出覆滿肌肉的手臂覆上自己的眉眼,遮住了碧色眼眸中洶涌澎湃又危險可怕的情緒:
暴露得已經(jīng)足夠了,他不會再讓蘭野星知道更多。
只是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面無表情地直起身體,拿過了蘭野星放在桌上的手機,利落地操作著……
……
浴室里,蘭野星利落地用保鮮膜包好膝上的傷口,接著心情平靜地洗完了熱水澡。
擦干凈身體后,蘭野星按照喬游的指使,在柜子中拿到了干凈的睡衣:說是睡衣,其實是喬游沒穿過的新襯衫。
尺碼不合適,蘭野星穿上后自然顯得襯衫更大。
他并未在意,只是吹干了頭發(fā)后又穿好了自己的長褲推門走了出來。
喬游此時已經(jīng)在書桌前神情不耐地看書,蘭野星綴著金色星星墜子的手機放在一旁,就彷佛沒有被人碰過。
聽到動靜,喬游動作一頓,朝他看過來,接著握著書脊的手驀然用力:
剛從浴室出來的少年臉蛋和鼻尖都泛著粉|紅,他黑發(fā)微濕,身上還冒著蒸騰的熱氣,他穿著過大的白襯衣,領口處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袖筒顯得空蕩蕩的,露出幾截白皙泛紅的手指,寬大的襯衫衣擺垂在了少年的大蹆處,如果他此時沒有穿那條長褲……
再加上那樣全然朝他敞開信賴的可愛柔軟神情——就彷佛,今晚他對他做什么都可以……
喬游移開了視線。
蘭野星這時卻毫無自覺地用那雙濕潤又黑白分明的眼睛朝他看過來:“學長,其實今晚我——”可以回自己宿舍睡。
畢竟他的身份已經(jīng)回來了。
喬游此時已經(jīng)起身邁著長腿朝他走過來,他的神情隱在金發(fā)里看不清楚,只是同蘭野星擦身而過時打斷了他,留下句淡漠又強勢的:“太晚了,你睡床。明天再回你那里。藥箱在書柜上,自己拿。”
蘭野星一怔:“你去哪里?”
喬游此時已經(jīng)打開了宿舍門,背對著他,漫不經(jīng)心地擺了擺手,淡道:“我回家。”
即使他那些念頭已經(jīng)無法再成行,但他也答應了蘭野星不去上明天的課,所以他剛剛還是已經(jīng)向教授請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