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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來寄生他吧。
他怎么可能讓這種惡心的怪物來沾染蘭野星,它這樣的怪物,就合該由另一種怪物來蹉跎折磨。
只要這只怪物在他體內,蘭野星就再沒機會犧牲他自己了。
爆炸聲此時終于蔓延至更近處,房間的天花板終于開始岌岌可危地震顫,無數(shù)灰塵落了下來,這里彷佛馬上就要坍塌成廢墟。
在這樣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里,喬游任由那只眼睛在他的左臂里不甘又歇斯底里地拚死掙扎,他的皮膚詭異地起伏、爆出血肉與骨骼、整條左臂都幾近面目全非,他卻渾不在意那種彷佛要將他吞噬的惡心感與疼痛,他只是用干凈那只手臂緊緊抱著昏迷的蘭野星、帶著他一起坐在地上。
這樣的姿勢他可以更緊更深地把蘭野星抱進懷里。
他珍惜又病態(tài)至極地將唇湊近蘭野星耳邊,偏執(zhí)又愉悅地道:“寶貝,怎么辦呢?好想和你一起死在這里啊,這樣,你就再也不會逃走了。”
“可我還是舍不得你死。”
他癡迷地親吻著少年的頸側:“如果你醒來,發(fā)現(xiàn)我變成了一個怪物,且如此自私,并不打算使用【抹除】的力量和這個怪物一起消失,你會怎么想呢?會難過么?會自責么?會對我失望么?”
他和蘭野星不一樣,他自私冷血,他不關心任何宏大敘事,不關心除自己在意的人外的任何他者,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都和他沒關系。他才不會為了別人【抹除】自己的存在,讓蘭野星忘記他。
那么,他就只能和這個怪物共存和互相折磨。精神力也仍舊會在這個世界上繼續(xù)存在,就如同詛咒一般。
蘭野星會對此怎么看呢?
喬游呵呵笑出了聲,他像是在自言自語:“瞧我,明明知道答案的。你仍舊會陪在我身邊。”
蘭野星會自責、痛苦、掙扎、為這個世界難過也會為他難過,卻仍舊會陪在他身邊愛他。
這就是蘭野星啊…
喬游偏執(zhí)又執(zhí)著地把少年抱得更緊,彷佛要把他勒進骨骼,他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少年頸側,在一片坍塌的硝煙中安靜地嗅著少年身上溫暖純凈的香氣——這樣不是很好么?他們也算永遠在一起了,他也算永遠得到他了。
這樣、真的很好……
只是——
喬游驀然在少年頸側抬起頭,碧色的眼眸里涌動著某種更加不受控的瘋狂——只是,他無法忍受蘭野星再見到那只眼睛那樣骯臟的東西,他無法忍受那只眼睛隔著他的身體覬覦蘭野星,他無法忍受,他自己以一種怪物的姿態(tài)存在于蘭野星面前……
他更無法忍受,蘭野星被傷害、一輩子背負著道德包袱活著。
青年的左臂內部仍舊有什么在瘋狂涌動著,外表已經沒有一片好皮、甚至隱隱透出森然的骨骼,他卻緩緩將它抬了起來:
被眼睛寄生的人能夠得到除【預知】以外的所有精神力,自然包括…【空間】。
令人毛骨悚然的爆炸聲更加激烈地響起,坍塌的天花板不斷掉落發(fā)出轟隆隆的轟鳴,房間幾乎被火光與煙塵吞沒,這時,喬游鮮血淋漓的左手處卻出現(xiàn)一片干凈又強勁的空間扭曲,那片明媚的空間里豎著繁華的高樓大廈,隱隱有車聲人聲傳來,城市有序地運轉著,沒有任何精神力與扭曲因果的污染,安寧靜好得恍若世外桃源。
喬游深深地看了那里一眼——那就是蘭野星長大的地方么?比起這里,那里確實更適合做他的故鄉(xiāng)啊……
把那派景象記在腦海中之后,喬游垂眸,發(fā)狠一般用力咬在了少年的后頸,在那里留下猙獰的痕跡后,他又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下,他溫柔又病態(tài)地看著他,在少年蒼白的臉上投下深深的影子,他道:“絕對不許忘記我,知道么?”
“……就算你愛上了別人,找了別人,也不準忘記我。”
“不,你不許愛別人,也不許找別人。”
最后,他抱著他道:“小星,即使我們再也無法相見,你也一輩子都要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