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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今依然是毫無頭緒,看了那么多零散回憶,都沒找到宋靜慈的影子!
密室逃脫還有提示呢,宋靜慈的回憶這么多,根本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線索。
她正心急如焚,下一瞬,畫卷又變了。
……還真是記憶迷宮啊!
謝令鳶起身走了兩步,霧氣散開,這次,竟然又穿越到了鋪天蓋地的北方雪國,只看一眼,都覺得天寒地凍。
她情不自禁抱住胳膊,之前在何貴妃和錢昭儀夢里,都沒覺得那樣冷,想來二人對于冷的記憶,不如宋靜慈這般刻骨。
可怕的是這種寒冷是來自識海主人的記憶,所以,哪怕她裹一條棉被也無濟于事。她上下牙關打顫地問道:“這里又是哪里?看著不像長安。”
酈清悟四下掃視,眼中漸漸有了熟悉的光澤。“這是……朔方郡的主城,與西魏交界的軍事重鎮。”
謝令鳶瑟瑟發抖道:“哦,就是發生了那個‘正月之禍’的地方吧?我算不算過目不忘?”
“是,你記性好。”
很快謝令鳶又看到了宋家人,在冰天雪地里,宋夫人懷里抱著三歲大的男童,宋桓牽著五六歲的宋靜慈,他們衣著都樸素而簡陋,跟隨流放官兵行走。
——迷宮嘛,混亂,無序。從十二三歲豆蔻少女,驟然又回到被流放的兒時歲月。
兒時的記憶容易放大,所以流放地的冬天格外寒冷、豬圈里的豬十分高大。
朔方郡,漆黑高大的城門打開,帶著巍峨的氣勢。城門口,幾個官軍從馬上躍下,朝著宋桓他們走去,神色肅敬。為首的人向宋桓行了一揖:“老友,多年不見,叔梁一直牽掛著。令尊可還好?家父一直惦念著他。”
宋桓與那人對望了很久,忽然有些熱淚縱橫。
那人便是蘇廷楷了。叔梁,正是他的字。他在家中行三。
聽他們交談,蘇家與宋家三房從前也有交情,可惜宋家流放邊關后,與蘇家再無交集。如今被流放到朔方郡,蘇廷楷恰好是此地鎮守將軍,便將他們接到自己的府邸,以上賓之禮相待。
北地的風卷起了漫天的雪,雪花紛紛遮蔽了謝令鳶的視線。
。
待茫茫的雪紛飛散去,她看到宋靜慈跟著父母,住在了朔方郡的將軍府上。
宋靜慈自出生起,就隨著家人流放,終于過上了安生日子。有熱水沐浴,有溫軟三餐,還有同齡玩伴,她小心翼翼又歡喜。
。
蘇廷楷讓自己兩個兒子,與宋靜慈姐弟相識,結交朋友。弟弟**識四歲,哥哥蘇宏識七歲。他長得十分漂亮,渾身透著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氣兒,帶著宋靜慈去玩。
他們在銀裝裹素中打雪仗,長長的睫毛上沾了碎片的雪花。蘇宏識像個開屏孔雀,拆了蘇廷楷軍服腰帶上的四菱雕花銅扣,笑吟吟拿給弟妹們玩。
開春樹上抽了嫩芽,蘇宏識學大人,摘了枝簡陋的野花,有模有樣地給宋靜慈戴在頭上。長輩們開兩個孩子的玩笑,蘇宏識被笑得惱羞成怒,“那我準你做我夫人!”童真戲言,兩家人更是笑成一片。
朔方城挨著河西四郡近,是商貿重鎮,夏秋有蘇氏兄弟最愛吃的甘瓜,蘇宏識摘了甜的給宋靜慈,瓜用冰鎮著,甜絲絲的滋味從心底里蔓延起來。
謝令鳶不死心地上前,抱了抱此刻只有五六歲的宋靜慈,依然不見星君感應。
她竟然也沒有藏身于此?
——怪誕,這段歲月,合該是宋靜慈最美好的回憶了,笑容清澈純粹、眼神流光溢彩,這樣的明媚開朗,哪怕是她日后家族重獲新生,與父母安定下來,也不再有的。
如果這也不是‘她’藏身之處,那‘她’……最想待在哪里?
————
北風吹遍九州山河,林花謝了春紅。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迷宮般的回憶,驟然又跳到了蘇宋兩家離別的場景。
蘇宏識紅了眼圈,又不肯在人前落淚,生硬硬地將一塊天青色的并蒂蓮玉佩,送給了宋靜慈。
童年玩伴,也只是一夕間的緣分。“給你,以后不要忘記我噢。”
宋靜慈接過玉佩,珍重地撫摸著:“如果將來找你,能找到你么?”
他肯定得十分理所當然:“不會找不到的,我爹是蘇大將軍,我將來是蘇小將軍,你只管找便好!”
白雪皚皚,遠行千里,宋家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
*****
謝令鳶跟著望去,目光落在這并蒂蓮玉佩上。上面還有鵪鶉,示意家宅平安。
她記得清晰,九星之死,宋靜慈便是為了撿這塊玉佩被馬踩死的。她仿佛能感受到,此刻宋靜慈珍惜牽掛的心情。
然而,還未及體會一下那離別的傷感,仿佛是玩她不嫌夠似的,下一刻,回憶又跳到了——宋靜慈住在朔方郡將軍府上的歲月。
就好似在玩排序游戲一樣,打亂各種順序,毫無時間邏輯線。
“我快要被迷宮折磨瘋了!”謝令鳶崩潰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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