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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輝的酒意消散,終于記起他剛剛以死去的父母起誓,只要沈星川肯自殺,就保姚映夏平安。
沒想到他會玩真的。
趙小輝已然察覺到賀鳴此時非常不對勁兒,他攤開雙手,不再碰姚映夏一根寒毛,一點點往后退:“鳴哥,我錯了,我不該碰她,我現在就走,走的遠遠的,不會再來打攪你。”
他一邊說著,就被腳下的工具箱絆了一跤,狼狽的摔到地上。等趙小輝再想爬起來,賀鳴已經蹲到了他面前,狠狠揪住他的頭發問:“剛才親的爽不爽?”
趙小輝面如土色,剛想出聲求饒,賀鳴已經拿起工具箱里的扳手,狠狠敲向了他的腦袋。
很快趙小輝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賀鳴又起身走向了床的另外一側。
樊向陽此時正在地上爬,突然發現自己面前多了雙鞋,他驚慌失措的想要調轉方向,就見賀鳴已經蹲下,有些失望的看著他:“向陽,你一直是最了解我的,你怎么敢啊?”
樊向陽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知道他有些偏執,雖然被驕縱的脾氣頗大,卻也并非全然不顧往日情誼,當即就痛哭流涕地求饒:“鳴哥,我錯了,你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賀鳴卻好似沒有聽見,神態間沒有一絲屬于人類的悲憫,樊向陽覺得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屠夫,只想將他們趕盡殺絕。
他剛才好像是用右手撕壞了姚映夏的內衣?賀鳴并不十分確定,等回過神來,手中的磚頭已經一下一下的砸向了樊向陽的手。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工廠,賀鳴覺得他太吵了,又沖著太陽穴來了一下。
耳邊終于徹底清靜下來。
指尖都是黏稠的血,令人有些不舒服,他扔掉磚頭,往衣服上蹭了蹭,重新回到了床邊。
秦勉依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額頭上的血越涌越多,像是沒關好的水龍頭,姚映夏的胸腹間幾乎都是他的血。
血那樣紅,她那樣白。
他怎么配?
賀鳴更加生氣,一腳將秦勉踹下床去。
終于,所有的蒼蠅都被解決掉了。
賀鳴拿過床頭的一包濕巾,開始擦她身上的血。
可等那包濕巾全部用盡,也沒能將她徹底清理干凈,不過到底也比剛才好的多。
賀鳴躺到姚映夏身邊,拉過被子蓋住了她和自己,小聲哄道:“夏夏,沒事了,沒有人再能傷害你。”
第27章
賀鳴將她緊緊纏繞,全須全尾的抱在懷中,安心的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她還睜著眼睛。
這雙眼睛很漂亮,本該神采奕奕。
他附身親了親她的嘴唇,姚映夏也沒有什么反應,賀鳴有些不舍的放開了她。
又看了她好一會兒。
終于他說:“映夏,再見。”
后面又發生了什么呢?
她的記憶變得有些模糊,賀鳴離開不久后,門外就傳來了切割機刺耳的聲音,而后她身邊就涌過來許許多多的人,有許念、沈長河、沈素溪,還有一大批荷槍實彈的警察。
她甚至看到了沈星川。
空氣中都是濃重的血腥味兒,許念被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如果不是夏夏就在那里,她此時怕是要暈厥過去,最終還是在沈長河的攙扶下走到了女兒身邊。
見許念一臉悲痛的模樣,姚映夏卻先笑著安慰她:“媽媽,我沒事的。”
她此時不該笑的。
許念強撐眼淚,用沈長河的大衣將她包裹的像一只蠶,而后將女兒抱入懷中,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那時已經鎮定的有些異常,還能分神去看角落里的沈清源,就見沈素溪無助
的握著他的手,嘴里不停喊著“清源”、“清源”,似乎想要叫醒他。
醫務人員稍作檢查,說了句“還有呼吸”,就趕緊將他放到擔架上抬了出去。
姚映夏稍稍安心,又悄悄看向了沈星川,他的衣服上沒有血跡,手指也完好無損,喉嚨處沒有任何外傷。
可她明明親眼見證了那殘忍的一切。
姚映夏終于了然,此時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星川是鬼。
他也的確像鬼,面色陰郁的像是梅雨季節的天氣,沒有絲毫晴天的跡象。
她說:“對不起。”
沒人知道她那時為何道歉,只除了他。
她在許念溫暖的懷抱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終于可以睡上一覺。
那之后她斷斷續續燒了十幾天,每次醒來都是在醫院病房里,滿目潔白令人格外安心,何況許念幾乎都在。
媽媽總是溫柔的叫她“夏夏”,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不停重復著“媽媽在”,“夏夏別怕”。
就像小時候,每當姚啟航想打她,許念都會把她護在懷里,狠厲的拳頭幾乎都落在了媽媽身上,她甚至可以聽到拳頭撞擊時的悶響,“咚”,“咚”,“咚”,震耳欲聾。
拳頭明明沒有落在她身上,她卻也能感同身受,可許念好像喪失了痛覺,挨打的時候都不忘安慰她,那時她也是這樣說的,“媽媽在”,“夏夏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