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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淌下來的那一刻, 不僅是阮寄水愣住了,連阮澤成自己都失了言語。
他顫抖著抬起手,看著高高揚起的巴掌, 感受著上面殘留的些許刺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會親自動手,打傷自己的大兒子。
最終,還是在場的阮寄情,伸出手推開阮澤成, 讓阮澤成遠離阮寄水,憤怒地指著他道:
“爸爸,你怎么能打哥哥呢!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阮澤成一個五十多歲位高權重的中年男人被自己的小兒子指著鼻子罵,一時間竟然也不覺得不對勁,甚至還有些結巴:
“我, 我........”
“你走開!出去!”
阮寄情氣的臉都紅了,用力伸手, 使了牛勁把阮澤成推出房間, 不讓他再傷害阮寄水, 隨即小跑回阮寄水身邊, 蹲下身來看阮寄水的情況, 緊張道:
“哥哥, 哥哥你沒事吧?”
阮寄水被這一巴掌扇的耳鳴, 耳邊嗡嗡的, 根本聽不清阮寄情在說什么。
眩暈感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涌來, 鼻腔里的血像是止不住一般往下淌,一點一點染紅了手背和地面上的地毯,濃郁的血腥味充盈著在場所有人的感官,阮寄水甚至有些想吐。
下一秒, 他身體忽然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危險的失重感傳來,讓他下意識扶住了離他最近的人——
阮寄情幾乎是吃了吃奶的勁兒,將阮寄水打橫抱了起來。
阮寄情本身個子就不高,加上常年體弱,缺少鍛煉,力氣不大,但好在阮寄水本身也不重,再加上阮寄水的血流的實在是太多了,阮寄情擔心他,也就顧不上什么,趕緊將阮寄水抱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往門外沖去,準備帶他去看醫生。
以他的小身板,管家都怕他帶著阮寄水一起摔了,趕緊指揮人將阮寄水扶上車,隨即往醫院開去。
一路上阮寄水都不言不語,好似被阮澤成的一巴掌扇去了三魂七魄,整個人麻木地坐在椅子上,雙目空茫,呆呆地看著前方。
阮寄情坐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拿過抽紙,給阮寄水止血,但是他不是專業的,血止了一會兒還是沒止住,反而把他干凈的白衛衣染得星星點點的。
好不容易將阮寄水送到了最近的醫院,阮寄情率先跳下車來,著急忙慌地把阮寄水送進急診科。
阮寄情剛把阮寄水送進去的時候,醫生看著兩個人身上的血,還被嚇了一大跳,以為是他們遇到了什么惡性的事件,趕緊給他們看診,了解過后,才放下了心。
醫生給阮寄水止住了血,隨即又讓他去做了檢查,診斷結果是除了流鼻血之外,還有一點的輕微腦震蕩。
“輕微腦震蕩會導致嘔吐、反胃等癥狀,如果實在擔心的話,可以留院觀察一兩天,或者回家修養。”醫生給阮寄水開好藥,看著阮寄水左臉上腫起的老大的巴掌印,有些可惜道:
“怎么長這么漂亮,還會被丈夫家暴呢。”
阮寄水:“.......”
他動了動唇,最終沒說是自己父親打的,只是轉過頭,看向急診室的窗外,片刻后,緩緩垂下了眼睫。
阮寄情在一旁看著阮寄水,眼神擔憂。
扶著阮寄水,坐在了急診室的門外,阮寄情轉過頭,看著阮寄水,輕聲道:
“哥哥,你想回家嗎?”
阮寄水搖了搖頭。
阮寄情說:
“那你要住院嗎?如果要,我去給你辦住院手續。”
阮寄水又不吭聲了。
他不想一個人留在陌生又冰冷的醫院環境里,但又不愿意回到家中,面對阮澤成。
看著沉默的阮寄水,阮寄情也沒了法子。
他迷茫地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阮寄水的回答,想了想,便扯開話題,道:
“哥哥,你渴嗎?我去給你買水,好不好?”
阮寄水這下有了反應,輕輕點了頭。
阮寄情見狀,馬上站了起來,道:
“哥哥,你在這里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言罷,他轉過身,小跑著去自助飲料機買水了。
等阮寄情走之后,阮寄水才慢慢直起身,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阮寄情的方向,隨即轉過身,扶著墻離開了。
他沒有恨阮寄情的理由,但卻因為阮澤成的原因,總是情不自禁地對阮寄情有怨恨。
不患寡而患不均,大概說的就是他和阮寄情。
阮寄水現在誰也不想見,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模樣,只想自己一個人呆著,好好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