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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謹笑笑,“現在住得舒服就行。”
賀嘉寧問他,“你要是懶得回酒店了就在這住一晚上?”
他純屬客氣一句,畢竟李謹出差住的套房比他的小客房豪華不少,而且李謹只身來找他,行李都沒帶過來,怎么看都不方便——“好。”
賀嘉寧一哽,又見李謹并非逗他,只得站起身來,“那你自己換床品,這只有我舍友來住過,我就沒換過。”
“好,新床單在哪?”
賀嘉寧翻箱倒柜把新床品找出來給他,又找了套洗過睡衣和新內褲一道拿給他。
李謹接了東西,也不需要賀嘉寧幫忙,一個人很熟練地拆換床單被套。
賀嘉寧在旁邊看著,忽然聽李謹問:“只有你舍友來住過?”
“對啊。”
“男朋友沒來過?”
“沒來過。”賀嘉寧一頓,“我就沒交男朋友。”
“怎么不交?”李謹仍不回頭,“以你的樣貌性格,不至于沒人追你吧。”
何止不至于,追他的人可以排隊了。
賀嘉寧開始怕女生總來找他,早早出了柜,不知道為什么被傳成“為了怕被追借口出柜”,結果就是追他的男男女女都有,后來甚至形成一種詭異的“競賽”模式,倒要看看搞定他的人是男是女。
這也是賀嘉寧大一期末考試一結束就趕緊看房子搬出學校的原因。
在學校的時間少了,那股可怕的被追之風總算慢慢消弭。畢竟是影視院校,漂亮帥氣的大有人在,跑路了一個,還有其他人頂上。
賀嘉寧抱著胳膊看李謹,頂光打在男人跪彎在床榻的后背上,透過襯衫布料顯出勁瘦的脊背,“別問我了。”賀嘉寧說,“余伯伯家的女兒你見了嗎?有可能嗎?”
“見了,說清楚了,不可能。”李謹并不介意被他盤問,一一回答清楚,把床單最后一點皺褶鋪平,轉過身來看著賀嘉寧,“我和她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嗎,那挺好。”賀嘉寧坦然回望過去,“祝你成功。”
“你不問問我是誰嗎?”
“是誰不重要。”賀嘉寧向門外退了一步,靠在外門框上,“爸媽不看重家里條件那些物質的東西,只要是個好人,他們都會同意。”
李謹定定地看著賀嘉寧。
他曾經親眼見證過賀嘉寧的成長,他以為那就是他能夠了解到賀嘉寧的全部。
但重來一世,他發現那只是某種情況下的賀嘉寧。換一個更自由的空間,賀嘉寧也更肆意生長,更舒展明朗。更……讓他移不開眼。
原來他覺得賀嘉寧像只刺猬,豎起滿身的刺只為掩蓋自己的柔軟。
現在……他覺得賀嘉寧像貓,只要是他不想接的茬,就能有一百個辦法躲開。
從長計議。
這是李謹自重生以來訂下的對于賀嘉寧的方略。
他知道賀嘉寧和他關系有些糟糕,所以賀嘉寧對他懷有敵意時他不著急,賀嘉寧不愿意和他住在海竹苑要住宿時他也不勉強,后來賀嘉寧要報考京州的學校,他也什么都沒說。
但此刻他突然意識到,從長計議,要到多“長”才是結果?
長到賀嘉寧再次與譚堯相識?長到賀嘉寧身上的光芒耀眼到再也無法令人忽視?還是長到這個被他一點一點填滿的家里真的住進第二個男人,躺在這張床上,甚至……躺在賀嘉寧的身邊?
那他的一切“計議”又還有什么意義。
李謹看向已經失去了與他斗嘴興趣,轉而去喝水的賀嘉寧的背影,什么都沒有說。
但他必然要做些什么。
比如在忽然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半夜,賀嘉寧感覺到有人摸上了他的床。
賀嘉寧正睡得迷迷糊糊,被窗外爆炸似的雷響聲轟醒,然后就感覺到身邊一個偏涼的身體上了床,將床墊向右邊壓低了些。
賀嘉寧鉗住李謹向他這邊探的手,“準備半夜搞謀殺啊?”
李謹說,“分我半張床。”
“……你什么毛病?”
“電閃雷鳴,害怕。”
“……”賀嘉寧簡直想爬起來手動縫上他這張不說人話的嘴,“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李謹笑出了聲,笑了一會,他又伸手摸到賀嘉寧攥住他手腕的那只右手,“賀嘉寧,你明故問。”
賀嘉寧任他反握著,沒說話。
他和李謹對手多年,了解對方比了解身邊人還透徹,他當然明白李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