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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原本還能扮著輕松故意逗他的李謹霎時收了笑意,直直看著他半晌,才苦笑一聲,“你躲了我這么久,怎么還能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這話并不算冤枉他,只是賀佳寧沒料到李謹真會這樣突然發難,叫他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好在李謹也并非為來怪罪于他。
是要來靠近他,擁抱他,吻他。
賀嘉寧在李謹的親吻到來前側了頭,唇便落在了他右下方的面頰。
躲避的意味仍然明顯。
李謹動作一僵,忽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死死盯著他,“賀嘉寧,我知道你突然不告而別就出國是爸媽的主意,我也知道你覺得你要聽他們的話。但就算你要躲著我不愿意見我,可是我沒有答應過分手,我們就仍然是情侶,我仍然是你男朋友。”
……
是,他沒有明確說過分手,但那應該是二人默認的事實。李謹此刻卻把這件事攤到面前來逼他。賀嘉寧生出一股無名的惱怒來,“男朋友,要跑到公海上才能見我的男朋友,不能被別人知道的男朋友,不能公開面對其他人的男朋友。”
“我當然愿意光明正大的和你談戀愛,”李謹說,“是你不愿意——”
“你愿意?”賀嘉寧打斷他,“你愿意看到爸再進一次醫院?還是愿意看到媽再多哭幾次?還是愿意家賀和你所有的工作成就事業都做空,只留下一段桃色緋聞成為被外人嗤笑的標簽?”
“我不愿意。”李謹說。
他也被賀嘉寧連珠似的話語激起些情緒,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的沉下,頹然一笑,將頭埋向賀嘉寧的肩膀,“但是我想你,我好想你。”
第24章
想念。
想念能夠帶來什么?
忽然之間的走神、食不知味的恍惚、無人入畫的夜夢……和重逢時不計后果的白日歡愉。
海面碧波依舊蕩漾,水藍色的床單也似浪潮被身后追逐著戲弄的風波掀起褶皺又被松開,叫他頭一次覺得海浪拍打的聲音如此磨人,又如此迷人。
半透光的紗簾拉開,半邊落日已沉入海平面。
就著落日余暉,意識到他二人竟就這樣白日宣淫的事實使他拉回剩余一半的理智。
賀嘉寧回頭看向李謹,那件被糟蹋得不像樣子的襯衣仍舊套在他身上,李謹渾然不覺,只將襯衣下擺向下扯了扯,光著兩條沾染著濁漬的長腿從床上走下,胸膛相貼著摟他的脖子,“剛剛干嘛對我這么兇,你明明也想我。”
賀嘉寧不言語。
他低下頭,發現李謹變矮了——或者說,出國的這段日子,他自己又長高了些。
不過兩三厘米的高差,他垂著頭時便能見到李謹發旋中偶生的幾絲白色,見到李謹通紅的雙耳,以及分明說著挑逗性的話語,卻因不帶一分笑意甚至顯得緊張苦澀的唇角。
李謹向來不太掩飾他的愛意,畢竟他做生意人的方針就是在做事周全的前提下敢于爭取,爭取才有可能。在生意場上,賀嘉寧曾經逼著自己去學李謹這一點,他應該學得還不錯。但退出這處陣地,他還是愿意做他自己。
或許是他覺得對李謹的了解已然透徹,自己放松得過頭,后來又被愧疚感淹沒以至于在親情與愛情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遠走,于是直到如今看見李謹的改變,他才驟然發現李謹并非他想象那樣,或者說他希望的那樣容易抽身。
他的不告而別和避而不見使李謹喪失了游刃有余的情調,多添幾分小心翼翼地討好和試探。
所以不是因為不想他才“兇”,只是因為他已經覺得可以不想了,但偏偏有個明明清楚一切卻不改固執的人,自己脫不得身,便一定要把賀嘉寧心里忽視掉的那點想念想方設法地勾出來,逼得他不能隨意地將這段情感付諸流水。
李謹在逼他。
逼他不準說放就放,說走就走。
李謹理所當然地親吻著賀嘉寧的嘴唇,他就是刻意要把看起來輕松投入新生活的青年拐回床榻,他就是要刻意讓年輕戀人的身體想起他們肌膚相親的親密無間,他知道這可鄙。所以他合該被粗暴些對待。
親吻帶來身體的意動,賀嘉寧抓住李謹試圖往他腰上纏的腿,把人扔回床上。
在衣柜里重新找了件新的t恤遞給他,“去洗澡。”
李謹望著他笑了會,才抓著衣服向他伸手,“腿軟,你抱我去。”
李謹不重,賀嘉寧遂了他的愿將他放進浴缸,靠在門邊正要說話,李謹忽然曖昧地向他眨眨眼,“你要看我洗澡啊?”
賀嘉寧不為所動,“我有話要問你。”
“就這么急?”李謹調笑道,“你先出去,等我洗完出來再聊行不行?”
“剛才沒帶套,等會你一偷懶又要發燒。”賀嘉寧很難理解,“再說了,以前不止看你洗澡,洗都一起洗過,你哪里我沒見過,你突然害什么羞?”
李謹臉色倏地紅了,也不再趕他,背過身去解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