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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把握。
厄瑞彌亞感覺到與自己相貼的胸膛中那顆心怦怦直跳,他親了親雄蟲的灰發,“怎么心跳的這么快?睡不著嗎?”
“睡不著。”阿爾忽然抱住厄瑞彌亞的腰,將頭也順從地搭在雌蟲的頸窩,“我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主動申請進宮,就會一直留在雄保中心,現在……我或許就是一具尸體了?!?
厄瑞彌亞身體一繃,眉頭深深皺起,用力回抱住阿爾,“不要這么想。”
“我沒法不這樣想,”阿爾聲音顫抖,厄瑞彌亞看不見的眼睛卻全然冷漠得堅定,“厄瑞彌亞,我害怕?!?
這是阿爾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害怕。
他應該嘲笑一下終于膽小了一回的小雄蟲,再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安全感。換得雄侍殿下更加深層的依賴。
但他竟然做不到。
因為他發現,隨著阿爾一字字的敘說,他竟然好像也真切地“看到”自己懷里這個活生生的雄蟲就躺在那張冷硬的床上,任憑營養液一滴一滴輸入他的身體,卻喚不醒一絲生機。
那雙常常瞇起來算計他的狡黠的眼睛,那張時而硬的像石頭討好他時又甜得像蜜的嘴唇,那個給予他無限溫度與歡愉的身軀,與他的發色眸色一同灰暗,直至冰冷。
阿爾在害怕,他也同樣。
曾經親手殺過雄蟲的手,也會顫抖。
厄瑞彌亞沉默片刻,伸手從他的后脖向下撫摸,擁抱他的手臂也收得更緊,輕聲道,“不會的?!?
會的。
厄瑞彌亞,會的。
只不過不是現在。
厄瑞彌亞的撫慰是無力的,或許連上一世的阿爾都不會輕信。
或者說,每一世的阿爾都不會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
“厄瑞彌亞,”阿爾在被子下摸索到雌蟲的手,與那只布著槍繭的手十指相扣,開啟一個似乎毫不相關的話題,“對于雄蟲而言,平常的生活是雄蟲精神力的養分,生活中帶來的積極情緒又是讓雄蟲精神力能夠最大限度發揮效用的重要因素?!?
“雖然格里芬做的事情不對,但他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阿爾深吸一口氣,“一旦雄蟲全部死亡,雌蟲也會失去生存的機會。雄蟲只有自由才能更好地配合雌蟲,但只有死亡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厄瑞彌亞語氣一冷,“阿爾——”
“陛下,我們都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了,”阿爾搶在他之前開口,“我認為,現在的雄蟲需要一點自由?!?
厄瑞彌亞語氣仍然冷硬,“你如果想恢復蘭波帝國,那不可能。”
“不,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阿爾用指腹摩挲著厄瑞彌亞的虎口,他曾經在這里咬出一個牙印,但很快消失,“只要比現在多一點自由就好。”
“雄蟲覺得不自由,是因為現在的生活一眼就能望的到頭。雄蟲對給雌蟲精神力疏導一事上有抵觸心理,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雌蟲是為了保護帝國和他們付出了什么,”阿爾將自己早已打過無數遍腹稿的說辭緩緩說出,“給雄蟲一點理解雌蟲的自由,絕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厄瑞彌亞沉默半晌,“你繼續說?!?
“我希望您可以給無罪的雄蟲考入軍校的自由,可以為之后作戰的軍雌準備隨軍的雄蟲更好地疏導他們,也給雄蟲了解雌蟲和改變現狀的機會。”阿爾一口氣將話說完,看著厄瑞彌亞陷入沉思。
厄瑞彌亞問,“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即使施行了,雄蟲會愿意嗎?”
“會的。”阿爾說,“即便他們原本不愿意,只要看到一個先行者的實例,他們就會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