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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阿爾的撤退策略很簡單,留下那些使用年限較久和修復難度更大的機甲和駕駛艙放在關卡偽裝成能夠阻攔兇獸追趕腳步的攻擊營壘,部隊向后撤退一定距離,與后方補給部隊縮短匯合距離的同時修生養息,補足精神力后再戰斗。
阿爾陳述這個撤退策略時已經知道他們不會對策略本身有什么意見,甚至這些實戰經驗更豐富的軍雌早能夠想到這一點,不計一切代價進攻抵抗固然更有血性筋骨,但要為了所謂的英勇稱謂明知犧牲仍然頑抗,又太過殘忍,沒有哪個軍雌將領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屬下和戰友去死。
只是在軍雌們既往的軍令里,沒有后退,不能后退。
這是違背軍法的命令,即便此刻違背了軍法,日后也不一定真能卷土重來再把兇獸們一股腦趕回去。策略好提,責任不好當。
誰都不敢做第一個提出后退的領導。
阿爾沒有那些軍雌們必須遵照軍令的想法,他自覺可以做、也必須做這個“帶領”他們違背軍令的出頭鳥,他拿出厄瑞彌亞的手信,見信如見令,全軍撤退。
他擔下了這個責任。
于是通訊恢復戰爭結束后,厄瑞彌亞向他追責也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阿爾沒有遵照軍令的想法,但他現在的身份仍然屬于部隊中的一員,他違背軍令——拿著蟲皇陛下的手信帶領眾士兵違背軍令后退是真,哪怕事出有因,他也要受到懲罰。
西區幾乎所有的軍雌們都來為他求情了,聯名書發了一份又一份,從西區一路運送到圣都,堆在議事廳的會議桌上厚厚一疊。
連勃特勒也發了為他求情的消息來。
蟲皇陛下的原意如何不得而知,但在這些求情之下還是順水推舟地表示功過相抵,小示懲戒也就罷了。
這是蟲皇陛下和雄蟲首長的官方交涉,一個事出有因,一個量罰有度,端出來一副公正平和的模樣。
但換成厄瑞彌亞和阿爾他們身上,遠沒有這份體面。
厄瑞彌亞對他這次的做法爆發了最大程度的憤怒。
這種憤怒使他口不擇言。
“你想做什么?”
“如果你不是我的雄蟲,他們會聽你的話嗎?”
“你是用什么身份擔起做這個決定的責任?你以為你能擔得起嗎?”
“這次能勝利不過是你運氣好,你以為你次次都能有這樣的好運氣不必真的擔下罪責嗎?!”
阿爾的回答是一片沉默。
厄瑞彌亞走了,赫因來看望他,還給他帶了據說是圣都最有名一家甜品店的套盒。
阿爾望著花花綠綠的包裝盒一時不知該做什么反應。新圣都政權確立之后,甜品店最大的客戶群體雄蟲已經沒有了消費能力,甜品店大量倒閉,僅剩的少數甜品店款式也幾乎不再更新款式和口味,一眼看上去還沒有原先蘭波帝國時隨便一家小店的產品好吃。
阿爾倒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雄蟲,宮中也有自己的甜品師傅,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外面甜品店的甜品了。他在心里嘆了口氣,還是向赫因道謝。
赫因難得多話,安慰他說陛下只是心里著急才說了許多重話,說先前聯系不上他和前線的時候陛下都急得跟什么似的大發雷霆,要是恢復通訊的時間再晚一點陛下都要親自駕駛飛行艙去西區了,又說陛下不是責備他搶指揮權,只是擔心萬一這次抵抗兇獸潮失敗,決定由他做出,定然要承擔罪責,到時候就算是蟲皇陛下也保不住他。
赫因講的口干舌燥,阿爾沒有打斷過,只是在最后給他遞了杯水。
他知道赫因是為他好,說得也在理,他總不能將對厄瑞彌亞的情緒轉移給赫因,于是說自己知道了,又感謝他來,預備著和和氣氣地將他送走。
赫因或許看出來了他的意圖,但并不像往常一樣遂他的愿主動告辭,反而第一次主動越界,只稱呼他“阿爾”,他問阿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赫因,”阿爾同樣省去了對赫因職位的稱呼,“所以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