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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尼竟然認真地想了,阿爾的能力太不可測,他的頭腦又遠不如真正的蟲皇陛下,最后他搖了搖頭,“我不敢賭。”
于是加西亞冷笑一聲,“所以你不是蟲皇陛下。”
他當然不是蟲皇陛下,他是與厄瑞彌亞同期進入軍校的雌蟲,雖然他還算貴族出身,但因為他始終覺得軍雌的一生不過是為保護那些沒用的雄蟲們付出自己的生命度過痛苦的一生,懶得花費任何心思在學習上的他在軍校毫無名氣,直到進入軍隊后有一次見到了來找雌父勃特勒的加西亞,他才忽然像開了些竅,慢慢攢起來軍功,終于與勃特勒上將定下了和加西亞的婚約。
再然后勃特勒決心跟隨厄瑞彌亞上將加入反叛軍,他幾乎毫不猶豫地也加入了。之后的一切便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對雄蟲的報復和泄憤,虐待與泄欲,圈養和租賃……加西亞盡管因為身份幸免于難,但也不再搭理他。
他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對,又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
后來毀了容,也就不用再想到底對的做法是什么了。
羅德尼看著單兵能力賽中的阿爾殿下一邊發出攻擊一邊遠遠地朝上位端坐著的蟲皇陛下做了個鬼臉,換來蟲皇陛下一個無可奈何的忍俊不禁。他忽然想,蟲皇陛下也做了他做的那些事,他做的是對的嗎?阿爾……真的對蟲皇陛下做過的事毫無介意嗎?
但他很快無暇去探究這個突然冒出來大逆不道的想法,因為阿爾殿下銀灰色的長筒炮口已經對準了自己,他召出翅膀逃走或拔槍的速度絕對比不上長炮發出的速度。
羅德尼嘆了口氣,摁下身上的認輸按鈕,“殿下,我輸了。”
對羅德尼的比賽是車輪戰的第一場,這場勝利使得其余三位上將提高了對他的警惕心,最后一場對上的南部軍區的上將伊夫林甚至一進場就張開了翅膀懸停空中,彈雨與翅翼撲面而來。
阿爾瞳孔豎張,召出炮筒向地面連轟三炮,將自己送到與伊夫林幾乎同樣高度的空中,精神力迅速環繞住雌蟲的翅翼,在他降落前找到脆弱點鉆入他的精神海迫使伊夫林的雙槍停滯了半秒,電光火石之間,阿爾調轉炮口,毫不留情地甩出極重炮,將伊夫林轟出場外。
伊夫林重重落下,阿爾也沒好到哪里去,同樣從空中墜落,幸而落地前他的精神力短暫恢復了一些,幾下向著地面的小炮作為緩沖,讓他不至于狼狽地摔到地上。
比起阿爾身上臉上的子彈劃傷,伊夫林應當比他傷得更重,但他們落地點都在賽場之外,落地時間也是一樣,只能算是打了個平手。
于是阿爾單兵項目比拼的戰績停留在了三勝一平。
是一個很好的開始,阿爾心里放松不少,看到厄瑞彌亞來到醫療倉前黑得像墨似的臉也只覺得好笑。
雖然他受的傷比其余雌蟲參賽者甚至還要輕一點,但他的自愈能力不如雌蟲,難免在醫療倉里多待些時間,好在厄瑞彌亞來的時候他已經從要死不活的狀態里恢復不少,能夠透過倉體玻璃和外界對話了。
“我記得我好像是幾乎都贏了啊,陛下這個表情還以為我輸了給陛下丟臉了。”阿爾笑嘻嘻地哄他,“還是陛下不為我感到高興?”
厄瑞彌亞緊皺的眉頭才松開一些,手放在倉體的玻璃上,“你啊……”
他不說自己為阿爾感到高興。
因為他并沒有那么高興。
他答應阿爾能夠參加這次西部軍區總司令的選拔,一方面是認可他的能力,一方面是因為他希望在他的能力范圍里能給阿爾想要的,畢竟這是他親手選擇的雄蟲,厄瑞彌亞希望他真的快樂。
但是真見到自己捧著護著的雄蟲因比賽被打得鮮血淋漓,哪怕知道這種不過是皮外傷并不危及生命,厄瑞彌亞仍然抑制不住自己要張開翅膀把阿爾拉回身邊的沖動。
可是他不能,他甚至不能在阿爾摔到臺下時抱他去醫療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醫療隊將他放到冰冷的傳送臺上送走。因為他一旦出現,阿爾就成了后宮中的雄蟲、蟲皇陛下的雄侍,而非那個近乎全勝的總司令備選者。
阿爾不會希望看到這個走向。
他什么時候也成為這樣在乎雄蟲想法的雌蟲了?舊蘭波帝國時代雄蟲地位如此尊貴,他尚不曾費過心思揣度誰的喜惡,現在更替了政權顛覆了尊卑,他倒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體察雄蟲的心意。
但阿爾就在醫療倉里盯著那張蒼白的臉望著他,一雙灰色的眸子亮得像荒原夜空中的星,年輕雄蟲把自己的手也抬起來,與他覆在倉體外的手隔著玻璃掌心相對。阿爾分明那么依賴自己,那么在乎自己,他不過是要為雄蟲掙得一個更光明的未來,他只是太有責任心而忘我。厄瑞彌亞簡直不敢與他對望,要為自己方才生出的一絲怨懟而生出愧疚。
“陛下今晚不是還要同諾里斯一起和媒體接受采訪公示賽果嗎?”阿爾開口,“現在是不是要去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