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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原先那些對于厄瑞彌亞產(chǎn)生恨意的事端都清晰了緣由,又或許是他在這一世與雌蟲們的相處中真正看到了他們曾經(jīng)的苦痛和努力,阿爾在最終手握大權(quán)的陰差陽錯中,沒有像上一世一樣選擇再一次將雌雄地位來一個天翻地覆地大反轉(zhuǎn)。
甚至也不需要他再翻轉(zhuǎn)什么,整個社會在看到軍營里軍雌們不斷減少的犧牲率和不斷上漲的婚姻率,自覺地申請將各行各業(yè)向雄蟲們開放,而雌蟲們大多也是希望能在和平環(huán)境下安居樂業(yè)的平凡民眾,只要他們的生活不再像舊蘭波帝國時期那樣備受壓迫,他們也不會對原本還未成年的雄蟲有什么極端的苛責(zé)。
這一世似乎不需要他的推動,一切就都能夠向他原本最想要的方向前進,而他不過是其中被裹挾著前進的一員,雖然這份前進是他所希望的,但他在喜悅中又生出迷茫……他上一世的做法還是錯了嗎?
他為了雄蟲的地位逼的已在抵抗兇獸潮中疲憊不堪的軍雌們再次陷入一次次戰(zhàn)爭,那些戰(zhàn)爭而暴動的精神海因得不到及時疏導(dǎo)而使多少無辜軍雌丟掉了性命;他親手殺死了厄瑞彌亞,又眼睜睜地看著給了他無數(shù)幫助的赫因因愧疚而自殺,最后也沒能真正讓雄蟲們開啟新的生活,自己被報仇者殺死后,雄蟲們勢必會迎來更加惡劣的反撲……
或許他應(yīng)該慶幸,雖然這一世的他是懷著同樣的想法開啟了新的嘗試,但這個嘗試竟然走向了一條他從未想過卻看起來更好的路。
除了厄瑞彌亞。
三個月的時間過去,荒原再度進入深冬,探索隊能夠探索的邊界地區(qū)也不得不回縮,但仍然杳無消息。
在北部軍區(qū)的雄蟲負責(zé)專員弗格斯甚至給他傳來密信,信里說能找回蟲皇陛下的希望渺茫,厄瑞彌亞在世上并沒有其他親屬,不如放棄探尋。他已經(jīng)聯(lián)手了賈爾斯和加里,只要阿爾決定好了,北部軍區(qū)可以連同加西亞的西部軍區(qū)和塞西爾的中央軍區(qū)一起,扶持他成為圣都政權(quán)的新皇。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但是阿爾猶豫了。
加西亞恨不得飛回圣都罵他:“難道你覺得厄瑞彌亞還能活著回來嗎?就算他的機甲損毀的那一刻他沒有死,難道這幾個月他能在荒原里活下來嗎?你現(xiàn)在不要他的皇位,難道要將他的皇位讓給其他的軍雌?還是你要繼續(xù)做那些雌蟲陛下的雄侍來為雄蟲們換回一點點生存的空間?即便你能做到,他們誰能容得下你?”
阿爾啞然。
誠然,加西亞說的這些問題他都想過,但他自己想,和被加西亞直白地口口聲聲問出口又是不同的感受。
厄瑞彌亞會死。
他的皇位不會空懸太久。
遲早有一天會有一個陌生的雌蟲坐上這個位置。
那時候自己又該何去何從?雄蟲們又該何去何從?
上一世的他不會猶豫這么多,甚至不會開始猶豫,弄清厲害關(guān)系做就是了。阿爾想,是他因為解開了對厄瑞彌亞誤解的誤會而愧疚,還是他真的對厄瑞彌亞有了……愛?
阿爾分析不出來,也不愿意再分析。
他不得不承認厄瑞彌亞的消失給他帶來了痛苦。這份痛苦與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親手處決了厄瑞彌亞,這份痛苦是他權(quán)衡利弊后明知會來的,只是程度更深。現(xiàn)在這次突如其來的消失,痛苦得不落地,飄在空中,叫他心神不寧。
阿爾刻意不再去分析,他找來赫因,提出要繼位的想法。
這一世他與赫因沒有上一世那樣密切,原本覺得還要再多費上一番口舌,誰料赫因卻只是表情復(fù)雜地看向他,半晌才嘆了口氣,“我一直在等你找我說這件事。”
“什么意思?”
“陛下臨行前,提前留下了詔書,一旦他出現(xiàn)意外,由你繼位。”赫因苦笑一聲,“只是我見殿下您沒有放棄尋找,也一直抱有陛下還能活著回來的希望,自私地隱瞞了這份詔書的存在。”
阿爾看了他一眼,“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告訴我?”
“你做得很好,阿爾殿下,”赫因說,“如果陛下真的……我也希望這個位置由您繼承。”
有厄瑞彌亞留下的詔書和影音素材,再加上赫因和幾大軍區(qū)司令的支持,阿爾繼位一事平靜得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恍惚中想起赫因的話,厄瑞彌亞在這次離開前為什么要提前留下詔書?為什么要特地交代赫因?為什么會覺得……自己會出事?
還是說,在北部軍區(qū)遇襲的事原本就在厄瑞彌亞的計劃里?只不過有真理會橫插一腳,他的計劃出了些問題?
阿爾第一次有些煩躁于自己不是高等級低雄蟲,無法標(biāo)記厄瑞彌亞,否則至少可以通過精神力的鏈接感應(yīng)厄瑞彌亞的生死情況。
“弗格斯,叫荒原的搜尋隊撤回來吧,”阿爾最終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把搜尋線路換成荒原沿線,除了戰(zhàn)區(qū),平民區(qū)也搜一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