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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秣這頭動作不小,溫行周就得花心思與李康安一黨周旋遮掩,再從各事各部中計較錙銖一番,著實費動心力。
再見帝王御書房里和樂融融笑意盎然,只在他求見時霎時沉默,不免心里生出些紛雜的思緒。
蕭秣叫他坐下,又叫海叔端了茶盞和一碟點心來給他,“這是邊大人這幾天在酒樓里最喜歡吃的糕點,他自己貪嘴也就罷了,還非說是宮中都不可能有的味道要帶進來給我嘗嘗,老師也試試。”
這行為著實逾矩,但見蕭秣并無絲毫不悅,反而輕松愜意地邊打趣邊讓他也嘗嘗邊嘉玉帶來的吃食,足以見得他現在心情的愉悅。
畢竟還是個少年人。
溫行周那點不知來處的煩悶忽然就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漫上來的一絲酸痛。蕭秣的人生中只有四年的無憂歲月,剩下的盡是痛苦、壓抑與忍耐。眼下不過是有個年輕漂亮的同齡人來哄他開心,何況也是有真才實學的,他何必招人嫌惡地再說什么帝王要注意入口的提醒。
溫行周嘗了一口糕點,又看向正惴惴期待著他評價的邊嘉玉,忽然開口,“邊大人與史大人似乎有幾分像。”
他這話突如其來,叫邊嘉玉與史逸春馬上看向對方的臉,蕭秣也來了興致,仔細盯著他二人瞧了瞧,點頭道,“還真有點像,你們的鼻子下巴……嘴唇……”蕭秣笑著看向邊嘉玉,“難怪我一見你,就想讓你拜到史卿門下。”
史逸春想了想,“我祖籍是廣安云江的。”
邊嘉玉眼神一亮,“我母親也是廣安云江的!”
蕭秣樂了,“你們再多盤盤認識的族人,說不好幾十年前是一家人?!?
溫行周沒說話,只看著他們君臣相宜,只是蕭秣和他們聊著聊著或許是忽然忘了自己面前的點心碟子已經空了,順手又拿了溫行周盤子里沒動過的糕點塞進了嘴里。
溫行周的眼神便不自覺地追到蕭秣身上,心頭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蕭秣居然喜歡吃這么甜的味道。
正心不在焉地四下發散著思緒,忽然又聽邊嘉玉道:“我還以為陛下與溫大人關系不佳,沒想到……”
他這話沒說完就被史逸春從背后打了一下,史逸春已經瞬間收斂了笑容,額上后頸冷汗都冒了出來,恨不得一手捂住自己這個便宜學生的嘴。
蕭秣這下算是知道邊嘉玉為何前世這么不得重用了,他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緊張,“老師于我有教導之恩,關系不會不佳?!?
邊嘉玉黑漆漆的眼珠望著他,“那攝政王……”
這回史逸春真坐不住了,他直接上手抓著邊嘉玉從小凳上站起來,又跪下去。
溫行周沒有阻攔他們跪下,看了一眼蕭秣看戲的表情,輕嘆了口氣,“你想問什么?”
第70章
邊嘉玉什么都沒能問出來。
他能感覺到帝王喜歡自己,自然也能感覺到來自攝政王的不喜。
邊嘉玉有心為皇帝鳴不平,但蕭秣已經開口叫他們退下,他自然沒有再抗爭的份。
留了溫行周與蕭秣對坐在桌前,溫行周說,“陛下,您該親政了。”
連剛入朝的邊嘉玉都能看出來帝王不再需要有人從旁攝政,他也不該再站在帝王左側,做這個所謂的攝政王了。
蕭秣有上一世的記憶,對李康安一黨的罪證原本就心中有數,叫溫行周攝政的這段時間也不過是將他做擋箭牌給自己爭取些時間來收集證據,證據已在暗衛手中收集齊全,蕭秣又借著春闈至此的一段時間中叫史逸春帶人整理成冊,只待時機成熟便可連根拔起。
溫行周此時又提出不在攝政一時,蕭秣沒有再明言拒絕,只說等過了年。
在蕭秣與溫行周兩位掌權者的默許下,帝王年后親政的消息很快傳遍宮中,伴隨著冬雪的到來一起迎來除夕。
除夕夜上宴請重臣,溫行周在,李康安在,史逸春在,邊嘉玉作為眼下最得帝心的七品官,也被破例許了座位,就跟在老師史逸春身邊。
不管各方人等多少心思,年節宴上總是舞樂紛揚的歌功頌德之聲,也有邊陲小國為討好新帝,效仿當年的西羌古艻送來美人做貢品,蕭秣似笑非笑,言語間盡數塞給了李黨眾官做賞賜。
但他也不是能全然依照心思行事,眾人為謝恩為討賞向他敬酒,蕭秣沒有推托盡數都喝了——畢竟這是徹底撕破臉皮的揭幕宴,他若是連一點酒都要躲過,免不得被李黨看輕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