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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在山下嗎?”
“嗯。”莫三孚點頭道:“奶奶和小染姐姐也也來了,下山去就能看到了。”
莫三孚說完不僅寶柱高興,連尹黙的神情都有些不一樣了,莫三孚沒再說什么,伸手將寶柱抱起就準備下山,寶柱紅著小臉蛋說自己能走,莫三孚說:“我知道,不過大伯抱著也是可以的。”
莫三孚帶著寶柱和尹黙下山找到許春林之后逛了一下書院下形成的小集市,買了點小吃,然后在城門關之前回到了縣里。
第二天莫三孚先送了寶柱去書院,接著就帶著許春林回了村里。
從許春林去縣里后就很少回村里,不是許春林貪戀縣里的繁華,只是糧店每天都在賺錢,碰上大集更是忙得團團轉,許春林是農家人,一直都是種田為生,從未做過生意,所以兒子為了她和寶柱開這個糧店她是很重視的,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看著它。
莫三孚帶著許春林回到村子,歇了一下就去找族里的老人看日子和吉時。最終定下的搬家酒時間是八月初四,請家神的吉時則是未時一刻。
在忠縣,搬新房、娶新娘和送喜喪是三個最為隆重的酒席,莫三孚家搬新房,還是搬進了兩進的精致院落,來捧場的人絕對不少。許春林在日子確定下來后就留在了村里張羅酒席的事,而莫三孚也沒閑下來,每天除了忙碌酒席的事外還要應付一只靜不下來么的小狐貍。
晚上,明云飄在空中,看著在自己腳下抓耳撈腮的小狐貍,心不在焉地說:“主人,你為什么要帶這么一只吵吵鬧鬧的畜生回來?”
明云話一落小狐貍就哇哇叫著反駁明云。莫三孚沒理這兩個吵吵鬧鬧的精怪一眼,專心進行自己的修行。
兩只吵鬧的精怪也不在意,莫三孚對它們總是不理不睬,它們也習慣了,特別是明云,她總覺得自己跟著莫三孚身邊真真正正是個隱形……鬼。本來也沒什么,可是自從主人將這小狐貍帶回來,這生活就不那么好了。明云嫌棄地看了眼小狐貍,她不喜歡貓貓狗狗這類毛茸茸的東西,別的女孩都喜歡,就她不喜歡,所以以前她總不能和家里的女孩玩在一起,性子就有那么一點孤僻,要不然那白其聲再好家里也不會給她招贅的。
搬家酒當天,莫三孚沒有想象的那么忙,縣里的糧店直接停業一天,店里的人都來幫忙。族里人都有許春林招待,重活兒就壯實的鄭大壯幫忙,精細活兒有云楓幫忙,廚娘子那兒有于氏看著,尹黙則看著寶柱和村里的小屁孩兒們東跑西跑,小姑娘們則和尹音染在新房間里討論適婚小伙兒和新手帕,就連秦執都被抓去陪酒。莫三孚這個主人反倒成了最閑的。
搬家酒過后,全家人將新房里里外外全部打掃了一遍,再安置好大大小小的家具細軟等物,院里的盆栽、花園之類的打理好了也到了中秋了。
中秋是個大日子,糧店早早地關了門,回到了村里。于氏掌勺,尹音染和許春林給她打下手,鄭大壯拖著云楓坐在小花園里喝酒聊天。鄭大壯天南地北地聊,云楓微笑著偶爾接一兩句,秦執一臉不愉地跟著云楓身邊,是不是拿眼刀子剜鄭大壯,鄭大壯完全無視,還能在云楓不注意時對他露出得意的眼神,氣得秦執差點暴起。
寶柱則去和村里的小孩兒玩去了,在忠縣中秋時小孩兒們都喜歡提著自己的燈籠去稻田和玉米地里玩,順便偷上幾個老南瓜回家。而且,因為忠縣中秋祭祀的是月亮嬤嬤而不是月宮仙子。所以孩子們有一句童謠:提燈籠,偷老瓜,月亮嬤嬤要回家。在這天去偷的老南瓜是不會被主人家責怪的。寶柱回到村里就去就提著自己的燈籠去找村里的小孩兒玩去了。而尹黙,不知是習慣了,還是真不放心,二話不說就跟出去了。
而莫三孚自己則一個人坐在花園回廊的柱子上,揉著被逼變成貓的小狐貍,看著那熱火朝天的人突然覺得自己也該去找個人聊聊,那邊那三個男人之間他肯定不能介入,而許春林那里,還是算了。
“主人?”小狐貍在莫三孚的大手揉臉下,細聲細氣地開口道。
“嗯?”莫三孚看著天上的滿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們什么時候去柳州?”
“去柳州干嘛?”
“找我爹,還有小玥。”
莫三孚聞言,眼神一下子凌厲起來。莫三孚沒說話,而是轉頭對那個一直被忽略的女鬼說:“我們明天去運隆縣。”說完就丟下懷里的小狐貍,起身拍拍衣服走了。
“是,主人。”被摔得暈頭轉向的小狐貍爬起來就聽到那個討厭自己的女鬼這樣說道,小狐貍看著莫三孚的背影,道:“主人這是什么意思?”
“去運隆縣的意思。”明云瞥了眼小狐貍,飄走了。也許真是近朱者赤,和主人在一起久了,覺得自己越來越理智了。~
小狐貍哭喪著臉,“爹啊,不是我不去找你,實在是我去不了啊!”
小狐貍看天,看到了月亮,突然想起自個兒的鄰居白狼,那只只要滿月就要嚎叫的白狼,總是吵得它睡不著,現在它突然也想學那白狼嚎一聲。小狐貍想著剛張開嘴立馬感到一陣目光,小狐貍傻愣愣地看過去,就看著明云那冷冰冰的目光,于是一個激靈,一聲嚎就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在看什么,走了。”
“是!”小狐貍不情愿地跟著明云身后跟么莫三孚離開了花園。
于是凡人能看到的就是一只小貓屁顛顛地跟著莫三孚身后離開了花園。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邪惡的,改了標題~】
☆、第三十四章、出發
云州忠縣這一帶的莊稼在中秋前就基本收完了,只有少數的晚苞谷還沒收。中秋之后人們就要在收完水稻和玉米的田地里種其他的東西。
干了的稻田里一般都會種上麥子,少數人家會撒上一塊豌豆,豌豆苗鮮嫩,味道不錯,且豌豆苗可以一茬茬地長,供一個農家一個冬天的吃食完全沒問題。至于地里也是多數種小麥,其他的要么劃拉出一大片地種紅薯,在深冬之前就能采收,這也算得上一家子的主糧,要么種芥菜和白菜,長成小白菜和芥菜苗就可以拉到縣里去買,當然也可以等它長大,但要小心這些菜被霜和凍雨凍壞。
莫三孚早在秋收前就安排好了,家里的田地全部佃出去,只是租子漲了,和官家租子一樣。莫三孚買的那些地基本都荒了好幾年,第一年低租佃出去還能說是荒地租子得收低些,但第二年就沒那么好說了。
開始時莫三孚是需要盡快從新融入村里,給交好的人一些優惠也沒什么,但是現在不行了,租子定太低容易被那些擁有莊子的官家老爺們忌諱。
大和延續了前朝的傳統,農戶無知,商人低賤,能擁有田地大多都被限制。農戶還好些,農戶可以去開荒,自己開的荒地不在律法的限制里,當然,如果直接買荒地也是會被限制的,就是怕有人借著農戶的便宜大肆采買荒地,屯兵練武,尋求私利。
因為土地擁有權的限制,有資格擁有眾多田地,買得起莊戶仆人的人基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最不濟的也是個生徒和鄉貢。
大和科舉科在前朝的基礎上增加的生徒、鄉貢和童生的功名,生徒是官學里的優秀學子,有靠科舉的資格,鄉貢是私學或是自己學有所成,通過縣里的測試合格,獲得了考科舉資格的人。童生則是禮部派遣考員道各州府進行的測試,稱為鄉試,只有獲得了童生的稱號才能算得上擁有了真正的功名。
莫九支現在所就學的書院就屬于在官府記名了的官學所轄下的一個私學,啟蒙學院的學子只要不是太差都能通過這個書院的官學考試,成為一名生元,生元通過官學考試才能獲得生徒的功名,進而得到進入鄉試的資格。
按莫九支的水平,獲得一個生徒名額是毫無懸念的事,到時候就給他買個莊子,再去牙行買些人回來做莊戶,讓他安安心心做個地主老爺,之后或繼續讀書或就這么平凡一生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了。
莫三孚于皇家的恩怨糾葛他不打算留到后一代,這時莫三孚就有點慶幸,他和越秖相交是以道士的身份和名字相交的,莫三孚這三個字從未出現在任何越氏人耳中,與越氏翻臉后他在大和大西南北走了一圈,沒有與人深交,也沒有互通過姓名。
更重要的是,清沉道人風流倜儻,走到哪兒都是一副胸有玄機的優雅書生,而莫三孚真真正正變成了一個糙漢子。莫三孚摩擦著自己粗糙的手掌,看著水洼倒影里皮膚是小麥色的高大漢子,不由得笑了笑,面容難以改變,但是經過他這一年多的努力,他的體型已經變了不少了。
莫三孚和越秖相交時是個十多歲的少年,后來長成了青年也是高挑修長的白凈書生,現在嘛,莫三孚變成高大的粗糙漢子,想必就算是越秖也不一定能第一眼認出自己來,更別提那些見都沒見過的探子斥候了。
不過該小心的總是得小心,政治權利永遠都不是普通人能想得到的,更別說玩得轉了,在一個國家的權力中心站穩腳跟,獲得人心的人本就不是簡單的人,他們的心思永遠不會被猜個透徹。
祭祀了月亮嬤嬤后,家里的大人都聚在月光下吃喝、聊天,只是許春林拉著于氏在聊一些婦人的話題,偶爾談談尹音染,鄭大壯一刻不停地拉著云楓聊天,秦執在一邊時不時冷嘲熱諷,云楓就打馬虎眼,調諧二人間的矛盾。
就莫三孚自己一個人,坐在回廊的柱子邊上看月亮,身邊跟著一只時不時喵喵叫的橙紅色小貓。
到了該歇息的時候,莫三孚就和許春林說了他要出一趟遠門,許春林沒多問,這兒子在外面闖了這么多年,認識的人也多,她也不會追根究底,最重要的是,這母子二人終究分隔多年,感情始終不如那些常年在一起的人親密,有些事許春林覺得自己不好管也懶得管。
莫三孚知道自己娘的想法,他毫不在意,他義無反顧出門這么多年,沒有在父母跟前盡孝,終歸是虧在莫三孚自己,現在他只想著讓需量和寶柱過得好一些,不再那么操勞便好。他醫生親緣淡薄,不僅是親人離世,還有莫三孚自己心性在內,他掛心自己的學院親人,但終歸不會與他們談心。說到底,莫三孚心性涼薄,即使血脈之親與其而言也沒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