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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的六塊顯示屏同時閃爍著代碼流, 其中一塊正實時監控著某音樂平臺的流量數據。
“只要稍微調整下算法,就能把你和韓漓的推薦權重再提高30%——”
顧璽湊過去,順手遞給他一根冰棍。柏瑾之把冰棍塞進嘴里,敲擊幾下鍵盤。
“別動官方推薦位……”他含混不清地說,鼠標快速點擊幾下調出另一個界面:“但可以在各大論壇埋幾個關鍵詞觸發自然傳播……”
韓漓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書房窗簾緊閉,空調呼呼吹著冷氣,兩人擠在電腦前嘰嘰喳喳,旁邊的垃圾桶里裝滿了零食袋。
他沉默片刻,冷森森道:“柏瑾之,你不用上班嗎?”
他本來在錄一個訪談綜藝, 下播就接到柏瑾之秘書電話,說他今天沒來公司,電話也不接,秘書只能詢問大老板。
柏瑾之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顧璽放假,我也要放假。工作等下我會遠程安排。”
他本來是準備上班的,還想問顧璽要不要一起去公司。推開門就見顧璽悠閑地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超級舒服的樣子。
柏瑾之瞬間就不想上班了。
于是兩人一起賴在家里看了電視,玩了游戲,又跑到柏瑾之的書房玩編程,直到被工作回家的韓漓逮到。
“......”韓漓解開西裝扣子,最終認命般嘆了口氣。
他脫下外套,慢條斯理地挽起襯衫袖口,在第三臺電腦前坐下。
“攻擊防火墻時要注意痕跡清理。”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流暢的指令:“上次你們留下的日志差點被對方技術員發現。”
韓漓如今也是合格的黑客了。
顧璽和柏瑾之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狡黠的笑容。三個人的鍵盤聲此起彼伏地響著,偶爾夾雜著柏瑾之“攻破了!”的歡呼。
反正公司本就是為他們成立的——韓漓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想道,偶爾當回黑客,就當是團建了。
午后的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斜斜地灑在地板上,三臺電腦的風扇聲和鍵盤敲擊聲交織成獨特的白噪音。
顧璽三人玩了一上午,成功把柏瑾之編寫的爬蟲程序埋進各大論壇,韓漓說:“該吃飯了。”
把兩個想拿零食當午餐的小孩趕到客廳,自己戴上圍裙進廚房煮飯。
柏瑾之癱到沙發上,順手拿起手機給秘書發了條語音:“張顯,下午的會議你來主持,把會議記錄發我郵箱就下班吧!”
他大方地允許勤勤懇懇的秘書提前下班。
“謝謝老板,保證完成任務!”電話傳來張顯高興的語音。
韓漓端著一盆火鍋出來,吩咐兩人:“去廚房把菜端出來。”
柏瑾之:“夏天吃火鍋?”
韓漓白他一眼:“你來炒菜?”
柏瑾之不想動,乖乖和顧璽一起進廚房把洗切好的肉菜端出來。
火鍋咕嘟冒著熱氣,三人吃得熱火朝天。顧璽的手機突然響起視頻邀請,來電人顯示劉玉珍。
劉玉珍是酒泉衛星發射基地的工程師,韋樂言的隊友。之前拍《鐵甲巔峰》的時候,與顧璽加了好友,只是從來沒聯系過。
顧璽一接通,立即擔心地問:“樂言怎么了?”
除了韋樂言,他想不出劉玉珍有什么事要找他。
視頻中的劉玉珍愣了愣,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抱歉啊顧璽,你現在有時間嗎?”劉玉珍把手機拿遠了些,鏡頭轉向一個角落——只見韋樂言穿著熟悉的格子襯衫,正抱著膝蓋坐在基地休息室的沙發上,紅著眼眶,面前攤著的平板電腦還在播放顧璽和祈天語四手聯彈的音樂。
原來這一個月來,《唱作俱佳》節目熱播,連遠在西北的酒泉衛星發射基地的工程師們都注意到了。
得知顧璽也參加了這個節目,今天中午休息時,他們就打開節目放給韋樂言看,想給他一個驚喜。
畢竟韋樂言最喜歡聽顧璽寫的歌,聽說顧璽在這個節目不只彈鋼琴,還會唱歌。
“我們本來以為他會很高興聽到你的歌……”劉玉珍說著,鏡頭突然晃動了一下,隱約能聽到背景音里傳來帶著哭腔的喊聲“討厭!顧璽不要別人……”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誰知道他看到你和祈天語一起彈鋼琴的樣子,好像是……吃醋了……”
“……”顧璽想起韋樂言當初和柏瑾之初見的場景,也是對柏瑾之充滿敵意。
“他現在非說你只能是他一個人的朋友,不準你和別人一起彈琴。”劉玉珍壓低聲音:“從中午到現在,都氣哭了,誰都哄不好……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想著能不能請你安撫一下……”
顧璽聞言,也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他當然不會覺得韋樂言是在無理取鬧,此刻只想著如何能安撫好朋友。
“我去趟音樂室。”他對韓漓和柏瑾之輕聲說道,柏瑾之了然地點頭,順手遞給他一杯溫水,而韓漓已經默契地起身,為他推開音樂室的玻璃門。
音樂室里,顧璽將手機穩穩地架在譜架上,調整角度,將攝像頭對準自己。
他想了想,修長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片刻,然后緩緩落下。
第一個音符像一滴水落入寂靜的湖面,蕩開層層漣漪。
那是一段低沉緩慢的旋律,左手低音部如同孤獨的腳步,右手高音則像是一個人在空曠的街道上徘徊。
顧璽微微垂首,手指時而沉重時而輕盈,仿佛一個孤獨的孩童在奔走尋找著什么。琴聲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帶著些許電子質感的失真,卻更添幾分真實的心痛。
視頻那頭的韋樂言原本還在生悶氣,聽到第一個小節時耳朵就不自覺地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