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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聞黑著臉走過去,在周賀丹背后咳了一聲。
“需要我顯靈上沈天星的身,給你捎點話嗎?”沈徹聞面無表情地說道。
周賀丹將香整整齊齊插在香爐里,又雙手合十,拜了幾下,才開口道:“做戲得做全套,我稍有疏忽不要緊,萬一有人懷疑你詐死,這可就麻煩了。”
“看你這么認真的模樣,我還以為你早盼著我死了?!鄙驈芈務f。
周賀丹笑笑,又抽出來三根香點燃遞給沈徹聞,讓他也拜拜。
沈徹聞不爽地接過香,怎么看怎么別扭,剛想胡亂插上去,就聽見有人過來,怕被人覺得自己不尊重西平王,于是趕鴨子上架把香插了進去,裝模作樣說道:“小舅,你一定要保佑王府順順利利?!?
隨后又看了周賀丹一眼,壞笑道:“保佑小舅媽早日改嫁?!?
周賀丹像是沒聽到,沈徹聞便湊過來問:“怎么,真巴不得想改嫁?”
周賀丹斜了沈徹聞一眼,慢悠悠說道:“改嫁有什么意思,現(xiàn)在就挺好,升官死夫君,西平王府的家產(chǎn)全都是我的。”
沈徹聞被周賀丹一句話堵得什么都說不來,惡狠狠地瞪著他。連世子都姓周,沈家可不是被鳩占鵲巢了嗎?
周賀丹微笑道:“說著玩的,小王爺這么認真做什么?”
來人的腳步聲近了,沈徹聞轉身,看見是沈天星,沈天星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武袍的女人。
這人沈徹聞還真認識,叫謝青鸞,是沈家麾下親兵,沈徹聞去軍營歷練時,就是她負責教習。
“謝將軍?你不是在南疆駐守,怎么回來了?”周賀丹迎過去,走到謝青鸞面前,微笑著問。
謝青鸞是沈徹聞軍方親信,周賀丹自然不能等閑視之。
謝青鸞神色哀痛,握住周賀丹的手說:“王爺身故,我豈有不趕回來的道理?只因我身有軍務,又受了王爺所托調查些事,耽擱了時間。
“緊趕慢趕到了京城,沒想到連頭七都沒趕上。我實在有愧王爺。”
說到動情處,謝青鸞垂眸,落了幾滴淚來。
“王爺自然知道你的難處,不會怪你。”周賀丹安慰道,“逝者已矣,朝廷風雨飄搖,還需你我操持。”
沈徹聞假死,西平王一脈的親兵群龍無首。
周賀丹是個文臣,身體又是如今這副樣子,想做什么都有心無力。沈天星雖是沈徹聞心腹卻一直在王府侍奉,對軍營里各種復雜勢力并不得心應手。
謝青鸞是現(xiàn)在唯一信得過且有能力迅速整合沈家兵權、清除其中不安分勢力的人,周賀丹必然極盡籠絡。
“王妃放心,我定與西平王府共進退。”
謝青鸞擦干眼淚,走到沈徹聞牌位前跪下磕了幾個頭,又恭恭敬敬上了香。
沈徹聞想起父親去世時軍中那些叔姨們前來哭靈的場景,人人都哭得傷心,分不出眼淚里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當時就是謝青鸞的母親謝老將軍力挽狂瀾,將沈家兵權保下,如今沈徹聞看著站在靈前的流著眼淚的謝青鸞,突然有種光陰倒流的感覺。
祭拜結束,周賀丹將謝青鸞請進茶室,閑敘了幾句南疆風土人情,才轉而問道:“謝將軍方才說,子鳴生前讓你調查一些事,是什么?”
“說到這個……其實我今日來,除了祭拜王爺,便是想將此事告知。”提起沈徹聞,謝青鸞再次忍不住哽咽。
沈徹聞于她有恩,謝青鸞向來視其如兄長。
這些年她戍守南疆,難得回京,與沈徹聞幾年也見不上一面,但情義從未變過。
幾個月前,沈徹聞派人送來書信,讓謝青鸞幫忙時,謝青鸞還很高興,覺得王爺終于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于是立刻著手調查。
卻沒想到,要查的事剛有了頭緒,西境便傳來了王爺遇刺身亡的消息。
“王爺讓我調查烏儺教的事?!敝x青鸞拿起茶盞,像喝酒似的一飲而盡。
“烏儺教?”沈徹聞蹙眉,“子鳴叫你調查烏儺教做什么?”
烏儺教是南疆魔教,教眾崇拜黑夜,總是身披黑袍戴著儺戲面具示人。該教近年來在南疆不斷擴大,百姓愚昧,多有傾家蕩產(chǎn)供奉教主,害得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先帝在位時曾一度想要鏟除烏儺教,但南疆多山林,教眾躲藏其中難以斬草除根,先帝駕崩后,烏儺教便再次卷土重來。
“王爺未說,只叫我查清烏儺教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誰?!敝x青鸞說。先帝多次派兵清剿,每次教內(nèi)高層都能全身而退,說未與朝廷中人有所勾結,未免自欺欺人了。
沈徹聞在一旁聽著也覺得納悶。
據(jù)他所知,十年后的自己去西境是為了平西境亂軍,平白無故突然給謝青鸞送信讓她查南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