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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聞實在無法跟太子開口。
“看來你是查到東西了?!碧訙睾偷乜粗驈芈劊屘O給沈徹聞倒上茶水,“這是南洋進貢的茶,父親都給了我,嘗個新鮮吧?!?
沈徹聞拿起茶盞往嘴里倒了一半,比起茶他更喜歡酒,品不出來是好是壞。
太子無奈地笑著:“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平日里看著沉穩了許多,真遇到事情還是沉不下心來,什么情緒都往臉上寫。跟我說說,你在十年后查出來了什么?”
沈徹聞猶豫起來:“我問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你所有想知道的事,我基本上都從那個人那里問出來了。但是我說不好……書乾哥,你確定自己想知道嗎?”
“為什么不呢?”樂書乾神色坦然,“事情反正已經發生過了,我知不知道都改變不了任何事。我要的只是一個答案,你給我答案,這就可以了。難道我不知道,這些事就不存在嗎?”
沈徹聞聽樂書乾這樣說,也不再猶豫,把自己從奉安公那里得知的一切都告訴了樂書乾,包括樂書景的身世。他講得沒有奉安公那樣詳細,站在了更中立的角度,把自己知道的事拋棄掉個人情感后講了出來。
樂書乾面色如常的聽完了一切,但還是沉默了非常久,才終于開口:“我確實沒有想到,書景是我同父同母的弟弟?!?
沈徹聞心想,這話說得不對,應當是異父異母,畢竟……
但他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跟太子開玩笑,只靜靜看著太子的反應。
太子說完這句話,嘆了口氣,像是故作輕松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我終究不是一個人。這些事,不要告訴書景?!?
“是,本來就沒有想過要告訴他?!鄙驈芈務f。樂書乾這邊為了防止陷入被動境地,不得不知道這些事,但樂書景不一樣,他有明確的出身,可以不用知曉自己血脈中殘存的詛咒。
或許這也是樂書景幾次去找奉安公,奉安公卻堅持不見他的原因。
可能是太子還是沒能真正接受這件事帶來的沖擊,沈徹聞話落后,兩人間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沈徹聞覺得尷尬,只能不斷喝著茶盞里的南洋茶?,F在太監侍女進不來,他自己不斷給自己添茶,等待太子開口的時刻。
在沈徹聞差點把壺里的茶水全部倒干凈前,樂書乾終于說話了。
“我仔細想了一下,即便未來我真通過某種渠道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也絕對不可能派兵救奉安公,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這是自然?!鄙驈芈務f。他也從未覺得樂書乾會去救奉安公。于私,雖說兩個人是血脈至親,但奉安公拋下樂書乾的那天,他對樂書乾而言就再也不是父親。
而于公,樂書乾不會放著太子之位不坐,把他有前朝皇族血統的事昭告天下。
樂書乾眉心緊皺,說道:“害我的人一定知道我的身世。可是,我父親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而奉安公被嚴密看管,除了我父親任何人都不能與其接觸,連知恩宮外的侍衛都進不去宮室,還會有誰能知道這一切?”
說完樂書乾笑笑,半是玩笑地說道:“總不能除了你之外,還有別人也穿越了?”
“要真是如此,咱們的處境可更加被動了。”沈徹聞神色凝重下來。
樂書乾拍拍他肩膀說:“放心,哪有這么多怪力亂神的事,我也是隨口一說。與其說有人穿越,我覺得,害我的人身邊有前朝舊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既然你說,當年我父親與……與那個人是在撫朔關生的我,當年撫朔關說不定有人知道這件事?!碑斒氯耸乜谌缙?,不代表知情人也會。
樂書乾提出的觀點確實比有第二個穿越者的可能性大多了,也更好對付。
“所以,書乾哥你覺得,害你的人,身邊或許有前朝舊人?”
樂書乾點頭,繼續說:“此外,我想,或許我身邊也出現了奸細,否則怎么會這么巧,父親那邊收到了我要救奉安公的密信,你麾下就真有調兵痕跡?我上次就想問你了,當年你麾下到底是誰調的兵,要做什么?”
聽到樂書乾的疑問,沈徹聞直接跪在了他面前,臉色鐵青說道:“是謝青鸞,謝將軍。青鸞當年收到我的手信,調動了幾千人馬,在東宮外候著?!敝x青鸞是沈徹聞在軍方的心腹,向來只聽命于沈徹聞。
事發后,沈徹聞被圈禁,謝青鸞則被發配邊軍,直到庶安朝,謝青鸞在邊軍屢立戰功,又在沈徹聞的再三舉薦下,才重新得以重用。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未能回京,駐守南疆多年。
“怎么不早說?你不覺得謝青鸞很可疑嗎?”樂書乾伸手把沈徹聞扶起來,朝他問道。
沈徹聞說道:“青鸞是我的人,她做什么,與我做什么并無區別。若是青鸞可疑,我就更可疑了。畢竟當年她是接到我的手令才會調兵?!?
“那你覺得,有誰能偽造出你的手令?”樂書乾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徹聞,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你總是毫不保留地信任著所有你覺得可信的人。過了十年也依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