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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論自己現在提出什么疑問,樂書和都會想方設法狡辯。時過境遷, 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湮滅無痕, 想弄清楚更多,還是要靠二十九歲的自己。
沈徹聞弄清了一些事, 可依然帶著滿腔疑惑離開了宗正寺。
他無處可去, 樂書景請他跟自己一起去康王府,或者給他找個院子藏身。
沈徹聞考慮了一下,還是拒絕道:“我回自己府上就好。”
“你不怕周太傅再把你關起來?”樂書景問,“他下次如果再關你, 肯定會吸取教訓,把你藏到我也找不到的地方。”
“放心,他不會再關我了。”沈徹聞說。
“你怎么知道?”
沈徹聞笑道:“我相信他。”因為他愛周賀丹,所以愿意相信他。哪怕周賀丹再把他關起來,他也認了。
但沈徹聞和樂書景并肩走出了宗正寺大門,到了康王府的馬車前,突然說:“算了,先不回府上,先去見個人,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樂書景笑道:“是真突然想起來有事沒確認,還是反悔了怕回去再被關起來?”
沈徹聞不理他,只說道:“帶我去見謝青鸞。”謝青鸞常年駐扎在南疆,原本的時間線里,她替自己調查烏儺教后偷偷回京,當夜折返回了南疆。
而在未來發生變動的現在,她收到樂書音的命令保護并監視木偌瞳,在樂書音“復活”后,護送木偌瞳回了京,此時應當還在京城。
“見她做什么?”
“有事問,跟書乾哥的事有關,見到了就知道了,你哪這么多問題。”沈徹聞催促樂書景道。
樂書景只能讓車夫掉轉了車頭,往謝將軍府上過去。因為當年太子被幽禁東宮一事,跟謝青鸞也脫不了干系,所以樂書景一直非常不待見她。
謝青鸞雖然常年在邊疆,但偶爾也會回京述職,每次回來樂書景都要想方設法把人刁難一通,這次不得不往人家府上跑,樂書景渾身覺得不自在。
到了謝府門口,樂書景留在了馬車上:“你自己去見她,我不跟著了。”
沈徹聞求而不得,獨自進了謝府。
謝青鸞見著沈徹聞,立刻就要行禮:“當時我還真以為王爺……萬幸沒事。陛下吩咐了說王爺在府邸養傷,任何人不得打擾,我也沒能過去探望。”
“這些都是虛的,探不探望又有什么干系?”沈徹聞說,“咱們出生入死的交情,還能因為這個就生疏了?況且又是陛下有旨在前。”
謝青鸞內疚笑笑:“瞧我這腦子,該用晚膳了,后廚都擺好了,王爺在這兒吃了再走吧。”
沈徹聞不跟她客氣,兩人一起落了座。
他和謝青鸞都是軍旅出來的,用膳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便空了盤子,下人撤了飯食,謝青鸞才詢問:“王爺這次來我這里,是有什么事嗎?”
“我只想找你確認件事,當年太子……那封調兵的手書,是誰送到你手里的?”
這事差點要了謝青鸞的命,她雖然僥幸逃脫一死,但大半生的命運切切實實地改變了,想忘卻都難。
“那人我不認識,只說是你府上的親衛。”謝青鸞皺眉道,“不過手令我仔仔細細檢查過了,確實是你的筆跡。”
“筆跡可以造假。”沈徹聞說。他當年跟著太子在東宮念書,幾個皇子都在一處,想拿到他的筆跡再簡單不過。
擅長模仿筆跡的能人異士很多,名家大師的書畫尚能造得天衣無縫,更遑論沈徹聞的字跡?
“但上頭的印信造不了假,我核對了,印信絕對是真的,所以才調了兵。”謝青鸞說。
當時調遣的是沈徹聞親兵,謝青鸞只認沈徹聞印信,連兵符都不認。
“是啊,筆跡能造假,印信可造不了。”沈徹聞說,“但如果有人,拿著偽造好的手令,趁我不注意蓋上了印信呢?”
“王爺的印信勢必鎖在極其隱秘的地方,什么人能神通廣大偷到?”
沈徹聞搖頭。
是啊,旁人必然不能,哪怕是沈天星,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
“算了,這事過去這么些年了,咱們不提了。”沈徹聞打了岔,問了謝青鸞自己養傷這段時間朝中發生了哪些事。
謝青鸞事無巨細地跟沈徹聞都說了。
小皇帝被廢,和安王一家關在了宗正寺,現在朝中就怎么處置安王爭吵不休,看起來還要耗上許久。
陛下徹底處置了馮家,馮太妃幽居深宮,連帶著安王一黨的朝臣貶官流放抄家,倒是木家,因為木偌瞳是陛下安插的細作,在安王身邊周旋,后來還幫陛下配了藥假死,立了大功,沒有受到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