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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迷只得頓住,獨自留在書房等待,時間過起來真是漫長,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盼著能快些親到他。她的族人還在等著赦免,多等一刻,就多一刻的煎熬。
可他一去良久,大概是故意的。冷靜下來痛定思痛,發現他說的也沒錯,她要的太多,顧忌的太多,兩者已經相互牽制,根本沒有誰壓制誰一說。天底下為什么會有如此操蛋的事呢,明明她應該掌控全局的,沒想到最后竟被他牽著鼻子走。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還是每一步都錯,自己所謂的計謀,在他看來如孩子過家家一樣。
懊惱。萬分地懊惱。智謀不足,好牌打爛了。
正當她在地心旋磨的時候,他從外面進來,換了輕軟的衣袍,拆了頭上發冠,不再是朝堂上鋒芒畢露的模樣,像個山間閑居的隱士。
回身關上門,那寬大的廣袖拂過矮幾,緩步走到她面前。撐著膝頭矮下身子,保持與她齊平,溫聲道:“阿迷,來吧,我準備好了。”
第46章
親一下, 小事一樁。
識迷毫不猶豫在他臉上嘬了一口,“好了,放人。”
一切發生在瞬間,快得他來不及眨眼。他訝然, “如此潦草, 居然讓我放人?”
就知道不會這么簡單, 她有預感他又要耍賴了,“你不是說親一口就放一人嗎?我今天能親滿八口, 就看你守不守信用了。”
他低下頭, 吃吃發笑, “為什么任何事到了你口中,都那么簡單?”邊說邊退后幾步, 坐靠在書案上,伸手把她拽到身前,仰著臉道,“我要的,比你想的復雜。畢竟是一條條人命,你親得過于隨便, 倒像他們的命不值錢似的。你要拿出誠意來, 讓我覺得物有所值, 還記得我之前是怎么親你的嗎?照著那樣來一遍,就差不多了。”
她似乎很不情愿, “要一模一樣嗎?那也太難了。”
“有什么難?”他凝視著她道,“感情到了,自然就容易了。你覺得難,是因為我在你眼里永遠是個半偃,你從未把我當男人看。今日我要你放下成見試一試, 做得好,解家便有一人能逃出生天。若做得不好,那你就喪失了與我談條件的資格,懂嗎?”
識迷心下了然,有什么不懂的,反正豁出去就對了。
見她神情松動,他愈發拉近她,鼻尖與鼻尖相抵,啞聲鼓勵她:“來,試一試。”
照理說他是自己做出來的,她熟悉他身上的每一處,沒什么好緊張。可她就是心跳得擂鼓一樣,耳中嗡嗡作響,越是氣息相接,越是覺得腿軟。
瞻前顧后,太沒出息了。她把心一橫,直接貼在他嘴唇上。
他輕輕一嘆,嗡噥著:“就是這樣……繼續。”
手攀上她的脊梁,壓在她背心,溫柔將她向自己推進。可惜,偃師的唇舌遠沒有手指來得靈巧,讓她主動,她就生澀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只得耐心地引領她,交會她入門,
讓她懂得如何糾纏。在他聽來,她急促的呼吸美妙如天籟,她也是動情的。什么門規,什么主導生死,哪里及男歡女愛重要!
喘不上來氣了,不得不略略收斂,可那種若即若離更銷魂。他的嘴唇下移,入侵她的交領,已經太久沒有這樣親密了,兩三個月的克己復禮,連抱都不讓抱,這種煎熬,比圈禁在死城更難熬。
她頸間的動脈突突跳動,一下下如同跳在他心尖上。他的唇瓣滾燙,思想狂熱,再進一步,就要把她點燃了。
識迷有點焦躁,這時候要是罵他亂親,他是不是又要挑剔了?混沌中到底還仍保留了幾分清醒,已經折騰了這么久,再忍忍吧,不能半途而廢。
不過這人雖壞到骨子里,這種時候倒并不討厭。她甚至有些喜歡他細喘的聲音,還有他指尖游走在皮膚上的觸感。不管能不能盡人事,反正親吻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因他倚坐在書案上,有得天獨厚的條件一路蜿蜒向下。這可不對勁,她要亡羊補牢,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他始終保留了偃人部分的懵懂純真,她忽而有些心軟,看他眼神急切央告,只好又吻上去。腦子里不合時宜地蹦出重騎夫人的釋然,多年的夫妻,不再在乎那件事,這是嘗盡了甜淡才有資格說的話啊。陸憫可憐,心機再深沉,也只能止步于此。想到這里,同情占了上風,遂放出手段,把他親了個欲罷不能。
抵死纏綿,不知這樣算不算。總之嘴都麻了,應該夠了。
識迷素來有這種本事,投入得快,抽身得更快。腦子歸位后推開他,擦了擦嘴問:“現在能下令放人了嗎?”
他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撐著書案急喘,等到情緒漸漸平穩,才遲遲站直身子,走出書房。
面南朝北的那排屋子里,有太師府的文書和參贊。他抬手勾了勾,對面立時有人快步上來聽令,得了口令躬身道是,又飛快出去承辦了。
識迷站在門前問:“現在就放嗎?”
他說:“還不能,讓參贊起草文書,明日帶到高議臺記檔。等一切辦妥了,才能名正言順讓人出來,不必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這樣也好,出來了得有生路,不能一輩子隱姓埋名。
識迷松了口氣,心下其實很牽掛,很想親眼過去看看。
他偏頭打量她,不消只言片語,就看懂了她的彷徨。
“擔心我說話不算話,不照著約定履行承諾?”他溫柔地笑了笑,“莫怕,你要是不放心,我明日帶你過去遠遠看一眼。”
她可是獨立自主的女郎,并不領他的情,“我可以自己過去,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他說不成,“我要看住你,不能讓你亂來。有句話,我必須要告誡你,你可以從我這里一個一個往外討人,但你切記,不能與他們產生任何交集。現下雖天時地利盡在我手,但遠未到無所顧忌的時候,既然想兵不血刃,就要善于藏拙。上都十六衛可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他們拿住把柄,查出了你的身份,那戍邊十六衛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們夫妻,就只能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他說了一長串,肯定有道理。識迷的腦子暫且還迷糊著,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滿意了,貼在她臉頰吻了吻,“這樣才聽話。”
作為偃師,畢竟有她的驕傲,被他當孩子一樣盤弄心有不甘,便發狠道:“放一個是放,放兩個也是放。陸憫,要再來一次嗎?”
這次震驚的人輪到他了,大概完全沒想到,這女郎如此豁得出去吧。
他想了又想,固然是沉迷于激蕩不可自拔,但一次赦免兩個,就算是圣元帝的主張,也會遭到群輔的阻攔。所以得不疾不徐慢慢來,一口不能吃成胖子,又怕她失望,便笑著推搪,“一次已經讓我魂不守舍,再來一次,恐怕今晚就要麻煩你為我續命了。還是過兩日吧,不過……你今晚要是愿意同寢……”
識迷同情地望望他,“就不要自討苦吃了吧。”
這話說得他怔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就一溜煙跑了。
及到第二天,第五海押運著箱籠,帶著阿利刀等人入白玉京。剛安頓下來,顧鏡觀便讓他準備,陸憫那廂已經安排好,要把他送入龍城了。
“有你近身幫襯,才能確保萬無一失。目下燕君是偃人,皇后卻是真人,稍有不慎就會被識破。想辦法將皇后替換掉,越快越好。”顧鏡觀道,“以三日為限,可能做到?”
第五海從沒有二話,“不需三日,一日足夠了。”
染典在一旁出餿主意,“為什么不給皇后換身?皮囊都是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