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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此時此刻,路舒也挺后悔自己看得懂這些,因為這一個個器官都是從一位位健康的人身上摘下來的,他們都是秉著要擁有一個健康的軀體才來明雅醫院進行體檢的,沒想到醫院這個治病救人的地方卻要了他們的命。
路舒的指腹在鐵皮上輕柔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握住把手,推開了其中一個冷凍柜,里面沒有死者,想來是已經得到轉移了,她無奈地將冷凍柜推了回去,接著安排李玲瓏拍照取證。
她轉頭走到手術臺前,這里的設備一一俱全,都是全世界最先進的設備,在其他一些經濟發展稍微落后的地區是根本沒有資格享用這些的,路舒看見那手術臺上還存有指甲的抓痕,很多,新的覆蓋了舊的,不同人的掙扎因為這些印記而保留了下來,讓別人知道了他們當時內心有多么的絕望。
路舒走出密室,朝著邵韞擺了擺手,“你們先把人拉回警局吧,對了,胡米也一塊兒拉走。”
邵韞點頭,“是。”
接著,路舒又帶著李玲瓏等幾個人一塊兒下樓,來到秦瀟的辦公室,秦瀟剛查完房回來,還沒在椅子上多坐會兒,就看見這幾位來勢洶洶,便也知道那些事情是瞞不住了。
秦瀟隨意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再度做出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她語氣倒比想象中輕快,“你們這次來找我,恐怕就不只是簡單的詢問了吧?”
“秦醫生是聰明人,但為什么要做出這種事情?”
咔嗒一聲,路舒將銀色泛光的手銬銬在了秦瀟的手腕上。
“為了錢,金錢永遠是催使人們努力的一大猛藥。”
秦瀟很誠實,因為她覺得反正都死到臨頭了,也沒有撒謊遮掩的必要了。
“不。”路舒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是指的這一件事情,melanie。”
一聽見“melanie”這個詞兒,秦瀟的眉頭陡然間皺了起來,旋即她垂眸笑了一下,也許是自嘲,也許是無奈,“沒想到你們把這件事情也給挖了出來,果然是年輕有為。”
路舒帶著她往辦公室門口走,“不是我聰明,是你不夠謹慎,下意識的動作將你出賣了。”
她很快就想通了,“原來如此。”
秦瀟身上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主任醫師的工作牌還掛在胸口的口袋上,但她救過無數生命的雙手被手銬銬住,身后還跟著一堆警察,她走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那些患者和醫護都朝著她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周圍七嘴八舌,都在討論這位秦醫生犯什么事了。
“這不秦醫生嗎?她這是怎么了?不會不來上班了吧?我女兒還等著她看病呢!”
“秦醫生平時看著挺好的啊,怎么會這樣?”
“是啊是啊,怎么會這樣呢?”
秦瀟也在心里面盤問自己,是啊,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想當初,她以狀元的身份進入了北宿醫科大學學習臨床醫學,那是全國top1的醫科大學,一路讀到博士,還擁有個人專利,發表了許多期刊和sci,風風光光空降明雅醫院,然后一路順風順水,扶搖直上。
沒想到最后卻落的個牢獄之災。
要是當初沒有被富貴迷惑,她如今該是怎么樣的?
她晃了晃腦袋,覺得這個時刻已經沒有必要做這些無謂的假設了,一切都是空的。
回到警局,便是對這三個人分別進行錄口供這項艱巨的工作,路舒則是負責審訊瞿水,剛從瞿水家搜刮了一大堆鈔票的方奇文負責秦瀟,另外一位警察則負責胡米。
路舒推開審訊室的門,將那一大袋的鈔票扔到瞿水面前的桌子上,“瞿院長賺了不少錢啊,這袋子都不夠裝的了。就是放到驗鈔機里面去數,恐怕都得要數上大半天。”
瞿水輕飄飄地瞥了一眼桌子上那堆普通人窮其一生也賺不到的錢,那眼神淡得像是看的不是自己的錢一樣,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隱隱的笑容,“路警官,人喜歡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想要多賺點錢很正常。”
“人心不足蛇吞象,可以賺錢,但不能賺被法律禁止的錢。”路舒翻開本子,摁了一下黑筆,“什么時候開始干這件事情的?怎么籠絡秦瀟、胡米她們的?怎么進行器官中轉和販賣的?一一交代,別撒謊。”
瞿水“砰”的一聲靠在椅背上面,她默了一會兒,才娓娓道來,如同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去年調到明雅醫院的時候才開始做的。因為我知道有很多人會看在明雅的名聲和地位,慕名而來,所以我就起了這個心思。但是我一個人顯然是不行的,但器官摘取手術要求比較高,所以我只能從經驗豐富的醫生里面挑。沒想到秦瀟和胡米都是禁不住誘惑的人,既然她們愿意,那我當然歡迎她們的加入。
胡米留意自殺的年輕人,秦瀟可以靠著自己主任醫師的身份加上患者的聯系方式,以關懷的方式叫他們來進行體檢,好讓我們進行器官篩查。當然,我們也不是什么人都會要的,也不是什么器官都會摘取的。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我們只會挑選來自外地且在本市沒有密切聯系人的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