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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水愣了愣,最終只是收回手回辦公室去了。
下午拍攝團隊到律所后,眾人的采訪結束得都很快,只有對沈沂水的采訪稍微進行得久了一些。
原本眾人都以為沈沂水的采訪后,一切都結束了。因此當拍攝團隊從沈沂水的辦公室中走出來時,眾人在心理上都已經放松了下來。
但沈沂水卻忽然對采訪者說道:“但不久之后我就要回到總部,所以之后的事宜我們都會交給分部的負責人。”
然后她對謝謙然招手,道:“謙然,你過來一下。”
律所中一時間忽然徹底寂靜下來。
沒有人動作,也沒有人說話。
連謝謙然也沒有動作。
她只是靜靜地看向沈沂水,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沉默片刻后,倒是采訪者先開口了:“請問哪位是分部未來負責人。”
謝謙然直到這時才緩緩抬手:“我在這里。”
她走到沈沂水身側,卻沒有同沈沂水有眼神對視或肢體互動。
主持人對她提問,她雖然冷著臉,卻也對答如流,看起來并沒有什么不正常。
采訪結束后,她也只是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僅此而已。
但沈沂水看著她的反應,卻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兩人始終沒有再交流。
謝謙然身側的空氣仿佛凝滯,坐在她身側的劉天嬌對此感受最為敏銳。
直到夜間下班,都是如此。剛一到下班的點,劉天嬌便飛奔般逃離了工位。
沈沂水與謝謙然仍然是在律所待到最后的兩個人。
但平常謝謙然往往會在時間太晚時主動敲開沈沂水辦公室的門,以“自己太累了”的借口勸說沈沂水早點下班。
今天謝謙然顯然有要與沈沂水一同留到更晚的勢頭。
反倒是沈沂水去敲了她的桌面:“今天就到這里吧,先回去休息。”
謝謙然也并未拒絕,只是收起辦公資料,平靜道:“好的。”
兩人一同走到地下車庫,謝謙然這時倒說話了:“我來開車吧。”
沈沂水心里軟了軟,徑自走向駕駛位:“你今天也沒閑著,休息會兒吧。”
謝謙然于是沉默坐回了副駕駛。
沈沂水將車駛出車庫,狀若無意問道:“你生氣了?”
“……”謝謙然沉默許久,答道,“說生氣有些太簡單了,姐姐。”
沈沂水難得抿了抿唇,有些答不上話的感覺:“這么嚴重嗎?”
“昨天我才和你說了,我真的不能接受壞結局。”謝謙然低聲道,“為什么今天就替我做決定呢?而且是這種明顯能夠導向結局的決定。”
沈沂水試圖辯解:“不一定就會決定結局。”
謝謙然只簡單反問道:“不會嗎?姐姐你問問自己,你覺得不會嗎?”
沈沂水:“……可能會,但比你跟著我跑要好。”
“我不覺得。”
“你要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人生。你要活出你自己,而不是圍著我轉。”
“誰說的?如果我想要圍著你轉呢?為什么要替我做決定?”
“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我們都知道,現在你這樣想,如果未來你后悔了,這個責任需要我來承擔。”
“我不需要你承擔責任啊姐姐,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啊,一切決定我都可以自己承擔后果的。”
沈沂水沒有很快回復這段話,她長舒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你不可以,謙然,你還太年輕了,你不明白自己所做出的決定意味著什么。”
說完這句話,她便沉默了。
而謝謙然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心中都并不好受。
就謝謙然而言,她只覺得自己被丟進了一道深淵之中。
那是一道名為“年輕”的深淵,她在深淵底部,而沈沂水在深淵之上。
她無法看到“年輕”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因為相較于沈沂水而言,她的的確確要少了許多個年月的閱歷。所以沈沂水一句“年輕”,就可以將她所看到的世界與沈沂水所看到的分割開來——分割得很清楚。
她甚至找不到反駁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