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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黎青禾來這兒吃碗熱氣騰騰辣嗖嗖的米線,吃到額頭、鼻尖都冒汗,胃里傳來灼熱感,嘴巴也麻麻辣辣的,壞心情也就隨之散去了。
尤其這里的老板娘,每次看見她總是笑得很高興,一口一個妹仔。
但今天,黎青禾帶蘇暗來了她珍藏已久的小飯館。
就當是還她每天給自己帶早飯的人情吧。黎青禾想。
備忘錄上隨口敲下的兩句話讓她心理閃過絲異樣,但她沒刪,面無表情地上滑回到主頁面,就當做什么都沒寫。
蘇暗環顧四周,發現店里這會兒已經沒什么人,溫聲問:你經常來這嗎?
還好。黎青禾說:偶爾來。
蘇暗又問:老板娘是廣東人嗎?
黎青禾搖頭:川西的。
那她為什么喊你妹仔?我還以為她講粵語。蘇暗說。
黎青禾頓了下,不知道。
事實上,老板娘說她長得乖巧可愛,一看就是特別聽話的妹妹仔,但這種評價跟黎青禾對外形象相悖,所以她才不會說。
黎青禾回答問題的語氣生硬,表情也冷冰冰的,但并未打擊到蘇暗問話的積極性。
接連好幾個問題,黎青禾回答得都很簡單,卻沒有絲毫不耐。
終于,等到餐被端上來,黎青禾那份紅艷艷的,相比之下,蘇暗的就像是小孩餐。
即便如此,蘇暗還是吃得很慢,一份米線辣得她喝了一整瓶礦泉水。
反觀黎青禾,怡然自得吃完了一整份。
吃完飯后黎青禾結賬,臨走時又打開冷柜拿了瓶酸奶揣在兜里,等出了門,一陣冷風吹來,冷得蘇暗縮了縮脖子。
店內外溫差極大,黎青禾路過蘇暗時,睨了她一眼,順手把她拉到一半的拉鏈拉到頂,這才騎上電瓶車。
蘇暗慢吞吞地坐在后座,黎青禾問:坐穩沒?
嗯。蘇暗話音落下,黎青禾擰動把手,在這小巷子里就像是一尾游曳的魚,穿梭極快。
回家以后,蘇暗先去客廳接了杯熱水,嘴唇仍舊麻麻辣辣的,黎青禾掃過她的唇,紅潤有光澤,就是比平時腫了點。
黎青禾回房間換了睡衣,出來時看見她還站在客廳,不知道在想什么,雙眼無神,一動不動。
跟被人點了穴似的。
黎青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蘇暗這才回過神,怎么了?
這話該我問你吧。黎青禾蹙眉:大晚上不洗漱睡覺,在客廳跟下了降頭一樣,嚇不嚇人啊。
抱歉。蘇暗深呼吸了一口氣,在想些事情。
什么事?黎青禾順口問。
蘇暗微頓,蘇軾《赤壁賦》。
對于高中的第一場考試,蘇暗還是有些在意的,而這種緊張的情緒揮之不去,她干脆用比較難背的古詩文來緩解。
黎青禾聞言愣住,有些訝異地問:所以你在默背?
蘇暗點頭:在腦子里默寫了一下。
黎青禾:
學霸都是變態。
黎青禾只是在腦子里這么吐槽,但沒說出口,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徑直在客廳坐下,去洗漱吧,早點睡覺。
蘇暗淡淡地哦了聲。
黎青禾對著浴室方向喊:快點洗,別在浴室默寫課文了。少煩。
嘩啦啦的水聲伴隨著蘇暗沉悶的聲音從浴室傳來:知道了。
蘇暗很快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后黎青禾丟給她一瓶酸奶,結賬時候老板娘送的。
說完后瀟灑關上了浴室的門。
每到考試前一晚,蘇暗總睡不好,常會多寫兩套卷子來鞏固和平復心情。
但不知道這天晚上黎青禾把她的書包拿走的緣故,蘇暗躺在床上默背著古詩文,倒也很快睡著。
只是這天早上她沒去跑步,起床煮了面條,每人碗里臥兩個荷包蛋。
這是從孤兒院延續下來的傳統。
在孤兒院的時候,每次她考試,院長都會給她煮面條臥荷包蛋,意味著考一百分。
后來中考單科滿分變成了120,院長想了想沒想到更好的替代方案,照舊給她這樣做。
這幾乎成了蘇暗考試前的儀式感。
黎青禾起床后腦子還昏沉沉的,也沒什么胃口,面吃到一半發現還臥了兩顆荷包蛋,倏地笑了:幾歲了啊,還迷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