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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寧帝打開信封,眉頭緊皺。
其實這信本該是送往坤寧宮的,但坤寧宮的那位對皇家別苑送來的信件向來置之不理,接連半月都沒有消息回來,沒有辦法,他們只能冒險將這封信送到御書房。
雖說明月公主生性怯懦,不得皇后陛下喜愛,但到底還是陛下的孩子,事關生死,還是無人敢大意。
.......
冬日的風很涼,往日,窗扉都是被緊緊關著的,今日卻不知為何,被開了半扇,寒冷的冬風順著窗扉直往里吹,連帶著沈畔煙昏昏欲睡的腦袋都清醒了半分。
她張開唇,聲音啞得嚇人,“秋霜,水?!?
帷帳外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秋霜!秋霜!”
一連喊了幾聲,房間內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來,空空蕩蕩的房間只余下自己的回音在,令沈畔煙心臟一緊,腦海不由得又回想起那日的場景。
她去往皇家別苑的路上,忽然有山匪攔路,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寂靜到她心慌發抖,秋霜下了馬車,緊接著,便是一陣刀戈相撞聲響起,尖叫聲,慘叫聲,怒吼聲不絕于耳。
沈畔煙躲在馬車內,完全不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忽然,有一個滿臉猙獰的刀疤大漢掀開了車簾,他手里提著一柄滴滴答答流血的長刀,獰笑著向她走來......
沈畔煙尖叫一聲,后面的事她就記不太清了。
頭暈目眩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沈畔煙雙手緊緊攥著被褥,蒼白的指節透出青色的血管,身體逐漸開始發抖。
“秋霜!秋霜!你在哪里?”
然而,空蕩的房間依舊只有她的回音在。
眼淚倏然在眼眶里打轉。
她睜著眼,看著這狹小的床帷,小小的地方,把她一個人困在了這里面,沒有聲音,沒有光亮,連呼吸都感到了窒息,恐懼將她淹沒.......她沒辦法再繼續躺在床上。
沈畔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從床上起身,掀開床帷,想要去找秋霜。
可她在床上躺了快一月的時間,又因為日日夜夜都做夢魘,不得安睡,身體早就已經虛弱得不行,猛不然從床上起身,還沒站穩,便雙腿一軟,往床下摔去。
這房間內鋪的都是冷硬的青石板,沈畔煙忍不住閉上眼睛。
哪知,預想當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反而落入了一個冷冽的懷抱。
他的身上還帶著屋外風雪的寒意,沈畔煙身上只穿著一層薄薄的單衣,冷意傳來,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公主,屬下僭越。”來人聲音帶著一股清冽的涼,就宛如是這窗外的冬雪,不含任何暖意。
冷不丁聽到陌生的男音,沈畔煙楞了楞,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起頭,這才發現抱住自己是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
他的面容被一塊黑色的面具籠罩,只看得見那雙眼睛冷厲而又漠然。
黑衣男子將她扶好,并讓她重新躺回床上,這時,沈畔煙才看見他的手中拎著一只茶壺。
回想起方才的一切,沈畔煙面頰升起紅暈,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把頭埋入被褥中,悶悶的聲音自被褥中傳出,“你是誰?”
她聲音細細軟軟的,聽著比外面的冬風還要弱。
他喚自己為公主,那想必是認識自己的。
黑衣男子沒有回答她的話,拿起一旁的茶盞倒了一杯溫水給她。
“水?!?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沈畔煙這才松開被褥,把腦袋露了出來。
“謝.....謝謝。”
她伸手接過茶杯,一邊小口小口的抿著,一邊偷偷觀察著他。
按常理來說,一個陌生男子突然出現在了她閨房中,她應該害怕的,但不知怎么,她并不害怕,反而還有些安心。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這空曠寂靜的房間內。
只要有人在她身旁,她便能安心。
這水不燙不涼,入口正正好。沈畔煙喝完水,攥著茶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和他說時,一只修長的大手忽然從她手中抽走茶杯。
“公主可還要?”
說的雖是問句,但他已經再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沈畔煙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帶著暖意的茶杯便已經被他塞入手中。
這堪稱僭越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沒有任何違和感,干脆而又利落。
沈畔煙默默喝完了溫水,這次,她主動把茶杯遞給了黑衣男子。
“謝謝?!闭f完,她又忙補了一句,“已經夠了,不用再喝了?!?
黑衣男子點頭,把茶杯收走放好。隨后來到她床邊,半跪下身,哪怕是低垂著腦袋,他身上也帶著一股鋒利的銳氣,宛如一柄沒有刀鞘的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