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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奉陛下之命前來保護公主。”
暗衛是沒有自己的令牌的,不過來照顧公主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名頭,這令牌,是暗影給他的。
“你?”秋霜看著他手中的那塊令牌,眉心頓時跳了跳,眼底滿是驚疑不定。
陛下派了人來,她怎么不知道?
臨霄指尖一轉,收好令牌,聲音冷漠,看著她的目光帶著譏諷嘲弄,“身為公主的貼身侍女,不侍奉主子,倒對主子吆五喝六,皇后娘娘教出來的婢女......”
他從上到下將她打量一番,忽然笑了一聲,“呵——”
“你——!”
被黑衣人這么冷嘲熱諷,秋霜只感覺一股血氣直涌上頂,但礙于他的身份,她又不敢說太過,只得咬緊牙關,“這里是公主的寢殿,就算你奉陛下之命來保護公主,也不該踏入公主的寢殿。”
“你什么身份,公主又是什么身份?”
“公主金枝玉葉,豈是你這種下賤人可褻瀆的?”
“還不快滾出去!”
臨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身體向前一步,秋霜被他嚇著了,連連后退兩步,卻又發現自己這樣太過窩囊,于是又走了回來,沒敢再看他的眼睛,目光望向了別處,聲音也弱了下來,渾然沒了方才的氣勢。
“公主這里自有我來照顧,用不到你這個外男。”
若非公主寢殿中無人,他確實不會出來,秋霜話雖說的刺耳,但卻不無道理。
臨霄轉身看向沈畔煙,躬身行禮,“屬下告退。”
隨著擋在身前的那道高大身影走開,秋霜的面龐又出現在眼前,沈畔煙頓時急了,忙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又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動作滯在了原地,目光幾近祈求的看著他,“臨霄,你別走。”
她不想他走。
他如果走了,秋霜又要說她了。
她不想聽。
臨霄還未說話,一旁的秋霜就已經出聲,“公主,你怎么能讓一個外男留在你身邊,誰知道他對你會不會有什么企圖?”
沈畔煙連連搖頭,被秋霜一說,她就有些不太會說話了,“不,不會的,臨霄是父皇給我的,他不會。”
“公主!!”
秋霜看著她,語氣有些急,“你這般不聽話,等娘娘來了,奴婢定要與娘娘好聲說道說道。”
說到皇后,沈畔煙身體便控制不住的開始發抖,一口氣死死悶在心臟,怎么也提不上來,直到胸口傳來密密麻麻如針刺般的疼痛。
從她有記憶起,母后對她的態度便不算好。
一年春夏秋冬四個季,她幾乎每一季都在生病,每次她生病的時候,父皇就會來看她。
每次父皇一來,母后就會很開心,連對著她的面色都會好上幾分。那時的她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生病了,就能讓母后開心,母后也會因此多喜歡自己一點。
于是,她會故意少穿兩件衣裳,多吃兩蝶糕點,故意摔倒在地上,用自己所能想到的任何辦法讓母后開心,讓父皇來看自己。
可她沒有想到,母后在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以后,不僅沒有開心,反而厲聲呵斥了她一頓,讓她跪在坤寧宮前的青石板上,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
那時的她只是想討母后,哪里知道自己的錯誤在哪,于是直到跪得昏死的過去,母后也沒有來看她。
后來,再大一些,母后就要求她學習琴棋書畫,且樣樣都要拔尖,但凡出現一點失誤,不是斥責便是被打手心。
沈畔煙還記得那年。
那年上京下的雪很大,積雪鋪在宮墻上,厚厚的一層,遍地銀霜。
明明是凍得刺骨的天氣,她卻渾身發熱,身體燙得極為難受,頭暈目眩,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實在是太難受了,第一次耍了賴,不想去內宮上學。
宮人們幾番勸解,她都不愿意起床,直到后面,有人去稟告了母后。
母后冷著臉,一進屋門,便直沖她而來!
沈畔煙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的恐懼。
那一巴掌打在臉上,很疼很疼!!
連帶著她的臉都腫了三天。
她確實如愿了,不用去內宮上學,但母后卻叫了女師過來,哪怕不去內宮,她的學業也絕不可能停下。
女師嚴厲,稍不注意,便是一戒尺重重打來,白皙的皮膚上頓時出現了紅痕。
沈畔煙想哭的,但女師不讓她哭,說身為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模樣,動不動就哭,實在有辱皇家顏面。
炭盆早已被取走,于是,她就強忍著眼淚,在寒冷的冬雪里,顫抖著手,一下又一下的練著琴。
那天她的狀態不好,身體一直在發熱,腦袋又暈,雙手一直在都發抖,她已經記不清自己被打了多少戒尺,只記得最后自己暈死過去的。
后來,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了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