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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臨霄終于回應她了。
他聲音低啞,“我知道。”
正是因為他什么都沒有,他沒有身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除了自己什么,一無所有,所以才一定不能離開。
他若是真的離開了,便是真的沒有機會留在殿下身邊了。
他什么依仗都沒有,所擁有的東西,也不過只有他這一條命。
如果,殿下連他的命也不在乎了,那他真的,真的就徹底一無所有了。
他不能輸。
他現在能求的,就是利用自己這條命讓殿下心軟,以命相搏,這是以往他最常用的手段,也是最好用的手段。
贏則生,輸則死。
他能從暗衛營那么多暗衛中脫穎而出,除了實力,靠的就是他對自己性命的漠視。
他不會輸。
他最了解她,她一定會心軟的。
這一夜,沈畔煙輾轉反側,沒能安睡,而房門外的人,也一動不動,哪怕身體虛弱到了極致,也依舊撐著。
第二日依舊是風雨交加。
白日的時候雨下得小了些,雨珠自瓦礫滾落如珠簾般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沈畔煙坐在屋內,心不在焉的翻著書,竹枝在一旁提醒,“公主,您的書拿倒了。”
“嗯?”沈畔煙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翻了許久的書一直反著拿的,趕緊把它回正。
她遲疑猶豫,“竹枝,你去......”
不用公主說,竹枝就知道她想問什么,答:“他還在外面跪著呢,公主。”
聽他還沒離開,沈畔煙此時已經不是生氣了,而是無奈,一種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的無力。
她擺手,“我知道了。”
這幾日公主吃也吃不好,睡也不睡不好的模樣竹枝都看在眼中。
一個強求,一個又無法徹底拒絕,她看著都替兩人頭疼,“公主,您要不就出去看看他吧!”
沈畔煙微怔,抬頭詫異看她,“竹枝,你怎么就勸我出去看他了?”
要知道,之前竹枝給她的主意可就是對他說盡狠話,和漠視他至少一個月的時間,只要她狠得下心,他是肯定會放棄的。
竹枝:“奴婢之前是勸公主您放棄,可您看您現在,您能徹底狠下心嗎?”
沈畔煙抿唇,低下眼睫,指尖無意識收緊。
她確實是不能,她不能將他的性命完全漠視到極致。
可是,她還是不想這么輕易就松口,他慣會得寸進尺,她若松口,他一定會順著桿子往上爬,提出更多的要求。
和他相處這么久,她也極為了解他。
她咬了咬牙,“別管他,反正他也是自作自受,說不定等這雨再下一日,他就堅持不下去了呢?”
他若是堅持不住了,她就將他送出府,不會給他再接近自己的機會。
竹枝如何看不出公主的動搖,搖搖頭,走了。
沈畔煙忍了整整一日的時間。
半夜,窗外又響起了雷鳴電閃,大雨磅礴而下,沖刷著整個院子,雨水匯聚成水流潺潺流過,沁入泥地里,連綻放的牡丹都被壓彎了腰,在風雨中搖擺。
臨霄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雨水將他的頭發沖刷著,緊緊貼在臉上,身上,因為雨下得太大,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他甚至連眼睛睜開都極為費勁。
他的傷本就沒有好完,如今舊傷隱隱復發,再加上前幾日的烈日和這兩日的風雨交加,他有些撐不住了。
喉間有癢意與腥甜傳來,令他控制不住的咳嗽。
“咳咳....”
唇角隱隱有血絲滲出,卻又在下一刻被雨水沖刷走。
耳畔的風聲與雨聲太大,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幾乎忘記了時間,只有潮濕與水汽伴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