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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的下場，會與那些可憐的戰士們一般無二吧，也罷，反正也是我害了他們……尤妮絲嘆息一聲，心中又浮現出蕾娜的音容笑貌。

失去性命前，人總是會想起對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對尤妮絲來說，這世界上的所有人加總在一起也比不過蕾娜的一根金發。

“蕾娜大人，再見了……”尤妮絲緩緩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她好像聽見了潛入者的叫罵聲，只是這一切都與她沒了關系——而黑暗降臨時，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般痛苦，只是有些莫名的酥麻。

緊接著，她便被拽入了黑暗中。

大概……這就是地獄的模樣吧，尤妮絲如是想到。

……

八天前。

刺眼的陽光讓尤妮絲的臉頰有些發燙，她覺得有些燥熱，現在的她似乎比以往要更加厭惡陽光。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這覺得自己似乎睡了很長一段時間，而在那期間，她似乎還做了一個令她分外奇怪的夢——她似乎看到了潛入者狼狽逃竄的樣子，而她似乎成了那可怕的魔物，在想出手殺死潛入者的瞬間，身體似乎出現了一絲異狀，并未來得及動手。

而今日的她，似乎也變得格外不同。

昔日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此刻竟是變得那么刺耳，她下意識地向那鳥兒伸出了手掌——下一秒，她的手已經變成了透明色，凌亂的羽毛漫天飛舞，而那飛鳥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

今天的她，的確是大不相同了。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極少出現在尤妮絲臉上的笑容逐漸綻放，且幅度遠遠超過了以往——她大抵已是明白了自己與以往究竟有何不同。

潛入者并沒有說謊，現在的她，的確擁有了永遠與蕾娜在一起的能力。

……

蕾娜默默聽著尤妮絲的講述，事實上，與其說那是講述，倒不如直接說是歇斯底里的傾訴。

“你已不是我認識的尤妮絲了。”蕾娜從未放松警惕，她明白，雖然眼前的人仍是自稱尤妮絲，可卻完全沒了善良的一面，屬于后者的善良似乎已被愛意打敗——那是一種病態的愛意，這一切本就不該存在。

尤妮絲尖聲笑了一下，反問道：“那有什么不好……即便是你，蕾娜大人，也不會理解我現在的感覺，嘖嘖……”

她滿面享受之意，繼續呢喃道：“那是一種改變自己的感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來吧……蕾娜大人，加入我，讓我們永遠融為一體……”

“你知道嗎，尤妮絲。”蕾娜語氣陡然冷厲的幾分，“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們會如此……我只能告訴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72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話從蕾娜的口中說出，對尤妮絲來說不下于一聲洪鐘的巨響。

“對不起。”蕾娜橫起長槍，先道了一聲歉，現在的她眼中仍充斥著對尤妮絲的歉意，但此刻，她早已沒了來到村莊前的迷茫，多年來堆積的感動與歉意反而令她堅定了起來。

這件禍事雖不是由她釀造，卻也是引她而起，或許是她以往太過縱容尤妮絲，也或許是她以往沒能及時注意到尤妮絲心中的執念，也或許是她忽略了尤妮絲的諸多感受。

總而言之，蕾娜與此事脫不開干系，而現在的她能為尤妮絲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助其安息。

“我在發抖……”蕾娜用左手按住有些發抖的右手，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眼前這般害怕過戰斗，是因為站在她面前與她為敵的，是那個寧愿自己一死都不忍她受一絲傷害的尤妮絲，是那外表倔強、內心卻善良的弱小暗精靈。

要戰勝尤妮絲，首先要戰勝的是自己。蕾娜深明此理，她并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緩緩地挪動著腳步，積蓄著氣勢，她在盡量排空自己心中的雜念。

對于一個人，尤其是一個戰士來說，心中的雜念越少，本身也就會越強。

這道理適用于任何人、任何事情，不論是戰斗還是工作、生活，當在做一件事時內心只有這一件事，那么做事的質量與速度都會比平時提升許多，這就像是一種自我暗示，或是人們說的“空明”狀態，是一種心靈上的提升。